隙变成糖后的第三天。
小简坐在钟楼顶上，抱着两颗糖——外婆的，隙的。
七千多万道光在周围飘着，像一片发光的海洋。
十四个小家伙挤在她身边，各自抱着新长出来的触须、光丝、泡泡玩。
“爸爸。”小简喊。
陆缈从钟楼里探出头：“嗯？”
“隙说小心‘无’。”
陆缈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无’，不是已经被收了吗？”
小简摇头。
“不是那个无。”她说，“是另一个。”
“另一个？”
“比它更深。”小简低头看着隙那颗糖，“隙说的。”
陆缈飘上来，坐在她旁边。
“你在担心？”
小简点点头。
“有点。”
陆缈握住她的手。
“不管来什么，”他说，“我们一起。”
小简靠在他身上。
“嗯。”
女娲也飘上来，坐在另一边。
三个人看着那片光海，看着那些得救的世界，看着远处平静的虚空。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光海突然动了。
不是普通的动，是“被推开”的动——七千多万道光同时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条通向外面的路。
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道影子。
一道比“没有”更“没有”的影子。
它飘过来，很慢，很轻。
所过之处，那些光自动退开——不是害怕，是“无法靠近”。
因为它太“无”了。
靠近它，就会变得“无”。
小简站起来。
那道影子停在钟楼前方，看着小简。
它没有眼睛，但小简知道它在看。
它没有嘴巴，但小简知道它在说话：
“我叫‘无’。”
“不是你们之前救的那个无——那个只是我的影子。”
“我是真正的‘无’。”
“所有‘有’之前的那一个。”
“所有‘存在’的起点。”
“你们救了那么多——从深到隙，七千多万个。”
“但它们忘了，它们最开始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我这里。”
小简的橙光暗了一瞬。
“你……是来收它们的？”
无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笑了——如果“无”能笑的话。
那笑容，让所有光都暗了一瞬。
“收？”它说，“我不收。我只是——让它们回去。”
它伸出“手”——如果“无”能有手的话——轻轻一挥。
七千多万道光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被召唤”的颤抖。
它们开始往无的方向飘。
一点点，一寸寸。
小简冲出去，用自己的光裹住最近的那一道——深。
“不！”
深看着她，光芒微微闪烁。
它伸出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然后它写了一个字：
“该回去了。”
小简愣住了。
“回去？回哪儿？”
深看向无。
“回那儿。”
小简的眼泪掉下来。
“不行！你们是我的！”
深的光微微闪烁——那是它在笑。
它写：“我们永远是你的。”
“但我们也是它的。”
小简抱着它，不肯松手。
但深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深色，变成浅色。
从浅色，变成透明。
从透明，变成——
无。
它融进无的身体里，消失了。
小简的手空了。
她看着那只空着的手，愣住了。
“深……”
第二道光飘过来。
浅。
它看着小简，笑了一下——如果光能笑的话。
然后它也融进去。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一道，全部融进无的身体里。
七千多万道光，一道一道消失。
小简冲过去，一个一个抓。
但抓到的都是空。
她的手穿过那些光，像穿过空气。
什么都抓不住。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冲过来，用自己的光裹住那些要走的。
但裹不住。
那些光还是走了。
空、灭、希、默、风、暴、眼、渊、原、源、一、无、回、默——
一个接一个，全部融进去。
小简的橙光越来越暗。
她跪在虚空中，看着最后一道光——初——飘向无。
初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不舍，有释然。
然后它融进去。
七千多万道光，全没了。
只剩下小简一个人。
还有钟楼。
还有陆缈和女娲。
还有小丑他们。
还有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但它们也在颤抖，也在往无的方向飘。
小简站起来。
她飘到无面前。
“为什么？”
无看着她。
“因为它们是我的。”它说，“从一开始就是。”
“你只是暂时保管。”
“现在，该还了。”
小简的橙光暗得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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