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世界在虚空深处转了三天三夜，终于撞在了一起。
不是敌人推动的——是它们自己撞的。仙界的天宫撞上了魔界的深渊，妖界的都市撞上了奥林匹斯的机械山，阿斯加德的彩虹桥缠住了所有世界。像一锅粥，像一盆菜，像把所有积木倒进一个桶里。
钟楼震了第四次。
这次比之前都大。整座钟楼从中间裂开第二条缝，窗台上的糖全滚了，厨房里的面粉袋倒了，焰的面团飞起来糊在天花板上。
小丑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面粉。“又怎么了？！不是都停了吗？！”
焰把天花板上的面团拽下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没停。是那些世界在动。”
“动？往哪动？”
“往一起动。”
所有人冲到窗边。外面的虚空变了——不再是安静的、各自转动的世界，而是一团巨大的、混乱的、正在融合的球体。仙界的柱子插在魔界的岩浆里，妖界的灯笼挂在奥林匹斯的机械臂上，阿斯加德的彩虹桥像绳子一样捆着所有东西。
雅典娜的全息投影刚打开就炸了。“数据量太大……处理不了……它们在融合……不是被推，是自己融合……”
“自己融合？”陆缈皱眉。
“嗯。”雅典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敲，但每敲一下，键盘就炸一次。“它们被推了太久，习惯了被推。现在不推了，它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自己找新的力——互相推，互相挤，互相融合。”
小简从窗台上飘起来，看着那团混乱的球体。她心口的种子在发光——十亿多颗，每一颗都在抖。不是害怕，是“共鸣”。那些世界在疼，种子也在疼。
“它们在喊。”她轻声说，“喊‘帮帮我’。”
陆缈把她抱起来。“能帮吗？”
小简点头。“能。但要进去。”
“进去？”女娲的声音变了，“进那团东西里面？”
“嗯。”小简指着那团球体，“它们不是要融合，是要找新的位置。被推了太久，忘了怎么自己站。我进去，帮它们站。”
陆缈看着那团球体。仙界的柱子正在压碎魔界的宫殿，妖界的火焰正在烧着奥林匹斯的森林，阿斯加德的彩虹桥勒进了所有世界的脖子。进去，就是进地狱。
“我陪你去。”他说。
小简摇头。“你进不去。那是世界在挤，你是人，进去就扁了。”
陆缈的手握紧了。“那你自己去？”
小简笑了。“我不是自己。我有它们。”她指着心口那些种子。
陆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之前的光，是“长大了”的光。他的小简，真的长大了。
“小心。”他说。
小简点头。她从陆缈怀里飘起来，飘向那团球体。球体很大，比她大一万倍。里面的世界在尖叫——不是声音的尖叫，是“存在”的尖叫。柱子断的声音，宫殿碎的声音，森林烧的声音，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糟糟的交响曲。
小简飘到球体边缘，伸出手。她的手指碰到球体的表面——那是无数世界挤在一起形成的壳，硬的，热的，烫手。她用力一推，手指陷进去了。壳碎了，里面涌出热浪——仙界的火、魔界的岩浆、妖界的焰，所有世界的热混在一起，能把人烤熟。
小简飘进去了。
里面比外面更乱。仙界的柱子横七竖八，魔界的宫殿碎成渣，妖界的森林烧成灰。所有世界的东西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它们在挤，在压，在互相杀。
小简飘到一根倒下的柱子前。那是仙界的柱子，白玉的，上面刻着龙。柱子在抖。
“你疼吗？”她问。
柱子没有回答，但它的抖轻了一点。
小简把手放上去。“别怕。我帮你站起来。”
她用力推柱子。柱子很重，比钟楼还重。她的光在闪，手在抖，但她在推。一寸，两寸，三寸——柱子慢慢竖起来。
“谁来帮帮我？”她喊。
她心口的种子开始发光。那些她救过的世界——仙界的、魔界的、妖界的——全部在发光。它们的光从小简心口涌出来，变成手，变成臂，变成肩膀。无数只手推着柱子，柱子竖起来了。
小简把柱子插进虚空里。“站好。别倒了。”
柱子亮了亮，像在说“好”。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所有倒下的柱子，她都竖起来。然后是碎了的宫殿、烧了的森林、断了的桥——所有被挤坏的东西，她都修好。她像一个小小的大夫，在战地医院里抢救伤员。只是伤员不是人，是世界。
陆缈在球体外看着。他看不见里面，但他能感觉到——小简的光在里面闪。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她怎么样？”女娲飘过来。
陆缈摇头。“看不见。但她在动。”
玄飘到另一边。“她在修东西。我能感觉到——那些世界在稳。一个，两个，四个，八个——越来越多了。”
小丑在旁边举着喇叭喊：“小简！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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