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 K-1 贮箱那声惊天动地的“自爆”，星尘动力的电话线并没有像陈天河预想的那样被退单打爆，反而被另一群更加疯狂的人占满了。
那是华尔街的做空机构和深创投的风险评估员。他们不是被吓跑的，而是闻着血腥味来的。在陈天河的直播镜头里，外行看到的是爆炸，内行看到的却是那个在 9 个大气压下才撕裂的不锈钢罐子。
“赵总，别管股价了，那是二级市场韭菜的事。一级市场的估值刚刚涨了 30%。”李星河一把推开挡在路中间的赵得志，大步流星地走向二号车间，“K-1 用尸体证明了 3 毫米壁厚的可行性，现在我们要解决真正的噩梦——动力。”
二号车间是原本的冷冻海鲜加工厂改建的。推开厚重的隔温门，一股混合着切削液和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穿着白大褂、像做外科手术一样装配发动机的精英技工，只有一排排不知疲倦的机械臂和履带传送带。
“目前‘朱雀’发动机的日产量是多少？”李星河问。
周凯手里拿着平板，眼圈黑得像熊猫：“这周刚把生产线调通。我们把发动机拆成了四个模块：喷注器、燃烧室、涡轮泵、喷管。分别由四条线并行生产，最后总装。目前勉强能做到……两天一台。”
“太慢了。”李星河眉头紧锁，“我们要造的‘昆仑’一级火箭需要 33 台发动机。按这个速度，光凑齐第一发的引擎就得两个月。我要的是‘下饺子’，不是‘绣花’。”
他走到涡轮泵的装配线前。那里，几个工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叶轮做动平衡测试。
“把这个工序砍了。”李星河指着动平衡机。
“砍了？！”周凯惊得差点把平板扔出去，“李总，涡轮泵转速每分钟两万转，不做动平衡，稍微有一点偏心，离心力就能把泵壳炸碎！”
“那是传统的硬性连接。”李星河抓起一个叶轮，指着轴承座，“在轴承座里加注磁流变液。利用我写的‘主动振动抑制算法’，通过调节磁场实时改变阻尼。让它自己去适应震动，而不是我们去消除震动。”
“用软件定义硬件……”周凯喃喃自语，“这能行吗？”
“汽车的自适应悬挂就是这么干的。我们只是把它用在了转速更高的地方。”李星河把叶轮扔回流水线，“改工艺。我要把产能提到一天两台。我要看到这些发动机像香肠一样从流水线上滚下来。”
……
三天后，第一批“量产版”朱雀发动机下线。
它们没有任何抛光打磨，外壳上甚至还保留着铸造时的合模线，粗糙得像农机配件。但当它们被并排挂在测试架上时，那种整齐划一的工业暴力美感令人窒息。
然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供货商违约了。”赵得志气喘吁吁地跑进车间，手里捏着一张传真，“给我们提供低温高压电磁阀的‘南方阀门’刚刚发函，说是产能不足，暂停供货。我查了，是陈天河把他们的库存全包了，价格翻倍。”
“电磁阀？”李星河看着面前这堆即将组装的发动机。每台发动机需要十几个关键阀门来控制燃料流路，33 台发动机就是几百个。没有阀门，这些铁疙瘩就是废铁。
“陈天河这招够狠的。”周凯咬牙切齿，“航天级低温阀门门槛很高，国内能做的就那么几家。重新找供应商开模具、做测试，至少得半年。”
“谁说一定要用航天级？”李星河突然转身，走向车间角落的废料堆，那里堆着几台为了拆芯片买来的二手滚筒洗衣机。
“大雷，把那个进水阀拆下来给我。”
“啊？”王大雷正拿着扳手拧螺丝，闻言一脸懵逼，“洗衣机进水阀？那是塑料的啊哥！我们要通的是零下 160 度的液氧，压力 300 公斤！这塑料片秒秒钟冻脆了炸裂！”
“我也没说直接用。”李星河拿过那个廉价的塑料阀门，三下五除二拆开，取出了里面的电磁线圈和铁芯。
“阀体我们可以自己用不锈钢打印，只要几个小时。核心难点是那个电磁驱动结构和响应速度。”李星河指着手里的线圈，“洗衣机阀门的线圈虽然廉价，但极其耐造，几十万次开关都不坏。我们只需要把它移植到我们的不锈钢阀体上，再把驱动电压从 24V 超频到 100V。”
“100V？那线圈会烧的！”周凯觉得李星河已经疯了。
“在他烧毁之前，阀门早就打开了。”李星河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只需要它工作几分钟，而不是几年。这就是‘耗材思维’。陈天河想卡我的脖子？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工业垃圾的降维打击。”
……
一周后，文昌铜鼓岭。
九台刚刚组装完成的“朱雀”发动机，被以“九宫格”的形式密集地安装在一个巨大的环形测试台架上。
这是“昆仑”一级火箭中心区块的动力模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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