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长兴岛，江南造船厂，4 号干船坞。
“刑天”一号舰的成功首飞，彻底击碎了传统航天工业的最后一块天花板。
不再需要昂贵的发射架，不再需要看天吃饭的气象窗口，也不需要漫长的燃料加注。
李星河站在指挥塔上，看着脚下那片繁忙的工地。这里已经不再像是一个船厂，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复印机”**。
在 4 号船坞旁边的空地上，5 号、6 号、7 号……整整十个同样的船台正在同时施工。
无数台“行者”机器人像蚂蚁一样，搬运着标准化的装甲模块。巨大的龙门吊将预制好的船体分段像搭积木一样拼在一起。
“这就是**‘模块化造舰’**的威力。”
老钳拿着一份生产排期表，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板，以前造一艘驱逐舰要两年。现在造一艘 2 万吨的‘刑天’级，只需要 15 天。”
“为什么这么快？因为它是‘空’的。”
老钳解释道：
“反重力引擎不需要复杂的传动轴，不需要锅炉，不需要那些占地方的燃气轮机进气道。船体内部 80% 的空间都是空的，或者说是通用的货舱接口。”
“我们只需要把壳子焊好，把那个圆球（重力屏蔽发生器）往中间一塞，再把反应堆一挂，它就能飞。”
“这简直就是……工业乐高。”
李星河满意地点头。
“既然壳子造得快，那‘填料’就得跟上。”
他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武器舾装码头。
“光能飞不行，还得能打。‘刑天’级是突击舰，是要冲进大气层骑在敌人脸上输出的。除了电磁炮和激光，我还需要一种更简单、更暴力、更便宜的弹药。”
“核弹？”老钳问。
“不，核弹有辐射，炸完了没法占领。”李星河摇摇头，“我要常规炸药。但威力要大，大到能一发入魂。”
……
雄安新区，星际学院化学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杏仁味和淡淡的酸味。这里是高能材料的研发中心。
苏清歌穿着防爆服，正站在一个防爆箱前，手里拿着一管淡黄色的晶体粉末。
“老板，你要的东西。”
她指着那管粉末。
“CL-20（六硝基六氮杂异伍兹烷）。”
“这是目前人类化学合成的能量密度最高的非核炸药。”
苏清歌按下了全息投影，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式浮现在空中。那是一个像笼子一样的立体结构，每一个节点上都挂满了极其不稳定的硝基（-NO2）。
“在化学热力学中，爆炸的本质是化学键的断裂与重组。”
苏清歌开始了这个章节的硬核科普。
“氮原子（N）是一个很‘愤怒’的家伙。在 CL-20 的分子结构里，氮原子以单键（N-N）或碳氮键（C-N）的形式被强行扭曲在一起。这种状态处于极高的势能位。”
“但是，氮原子的终极梦想，是变成氮气（N≡N）。”
苏清歌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三道横杠的键。
“氮氮三键，是自然界最稳定的化学键之一，键能高达 946 kJ/mol。当 CL-20 引爆时，被囚禁的氮原子瞬间挣脱束缚，结合成氮气，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差。”
“这就好比你把一根强力弹簧压缩到了极致（CL-20），然后突然松手（爆炸），弹簧弹开释放的能量就是爆炸威力。”
“CL-20 的爆速超过 9500 米/秒，爆压是 TNT 的数倍。”
“以前这东西太贵，一克几百美元，比金子还贵，只能用在导弹引信里。但现在……”
苏清歌指了指身后的反应釜。
“我们有月球运回来的廉价稀土催化剂，有‘盖亚’系统精确控制合成温度（防止炸炉），还有雅砻江的无限电力。”
“我们可以把 CL-20 做成**‘白菜价’**。”
“把它做成航空炸弹？”李星河问。
“不仅是炸弹。”苏清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我给它加了点‘佐料’。”
她调出了另一种配方。
“温压炸药（Thermobaric Explosive）改进版。”
“在 CL-20 粉末中，混合 30% 的纳米铝粉和月球钛粉。”
“爆炸时，CL-20 负责产生高压冲击波，把铝粉和钛粉抛洒到空气中。这些金属粉末会在毫秒级内与空气中的氧气发生二次爆燃。”
“这会产生 3000 摄氏度 的高温火球，并瞬间耗尽周围的氧气，产生巨大的负压。”
“如果把它扔进敌人的基地或者飞船内部……”
苏清歌做了一个“砰”的手势。
“冲击波震碎骨头，高温烧毁肺部，负压吸出眼球。”
“这就是**‘化学能的极致’**。”
李星河看着那管淡黄色的粉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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