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高轨道，绝对防御圈。
两千艘银色的“荧惑”古舰，在杨烈的指挥下，已经不再是密集的方阵，而是分散开来，包裹住了整个火星。
如果从远处看，这就像是一层稀薄但坚韧的**“电子壳层”**。每一艘战舰都是一个电子，它们按照特定的轨道能级高速巡航，将火星护在原子核的位置。
“防御半径：5 万公里。”
杨烈站在“秦王”号旗舰的舰桥上，看着雷达上那密密麻麻的友军信号。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条**‘星际长城’**。”
“但我们缺了点东西。”陈二狗在频道里嘟囔，“老板让我们守住，但那个木星怪物（巡林客残骸）被打散后就没动静了。它背后的主子也没露面。我们现在就像是在对着空气挥拳头。”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地球雄安，李星河看着深空探测数据。
那片被打散的“凡·高星空”（巡林客尸体）依然漂浮在小行星带，但其中的引力波信号变得极度微弱且混乱，就像是一台被砸碎的收音机发出的白噪音。
“它在重组？还是在呼叫援军？”
李星河眉头紧锁。
“我们需要听懂它的‘噪音’。”
“零试过了，墨莉也试过了。她们能解开代码，但解不开其中的……‘意图’。”
“代码是逻辑，但意图是心理，甚至是哲学。”
李星河转身，看向身后的顾寒云。
“那个人，到了吗？”
“到了。她在天文台顶楼。”顾寒云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她有点……神神叨叨的。”
……
星际学院，一号天文台，穹顶观测室。
这里没有开灯，只有打开的穹顶露出的漫天星光。
一个女人正赤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仰头看着星空。
她和之前所有的女性都不同。她身上没有任何工业或军旅的气息，反而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波西米亚风格。
她穿着一件繁复的、绣满了星图和几何符号的深蓝色长袍，手腕和脚踝上戴着银质的铃铛（其实是某种声波共振器）。长发如海藻般披散，脸上画着银色的油彩。
兰心月（Lan Xinyue）。
世界顶尖的符号学家与外星语言学家。她曾因为一篇关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的语言学特征”的论文而被学术界视为疯子，随后隐居在西藏的圣湖边，直到被李星河挖出来。
“李校长，你听。”
兰心月没有回头，声音空灵，像是从梦境中传来。
“听什么？”李星河走到她身边。
“听星星的呼吸。”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你们的机器听到的只是频率和波长。但我听到的，是**‘语气’**。”
兰心月转过身，那双深紫色的瞳孔（戴了特制的美瞳，或者是基因突变？）注视着李星河。
“那个木星方向的噪音，不是杂乱的。它在……‘哀悼’。”
“哀悼？”
“对。那是某种基于引力波的丧钟。”兰心月走到一台连接着“盖亚”的终端前，手指轻触屏幕。
原本杂乱的波形图，在她的指尖下，被重新排列。
她没有用傅里叶变换，而是用了一种**“拓扑语言学”**的构架。
“看这里。”她指着波峰的间歇。
“这是**‘长-短-长’的节奏。在地球语言学里，这类似摩尔斯电码。但在宇宙社会学里，这是一种通用的‘休战与集结’**信号。”
“它在召唤。”
兰心月的声音变得低沉。
“它在召唤那些散落在太阳系边缘的……‘游荡者’。”
“什么游荡者？”李星河心中一惊。
“柯伊伯带。”兰心月指向太阳系的最外层，“在冥王星之外，在那片寒冷的冰原里，藏着它的‘猎犬’。”
“它被打疼了，它在摇人。”
“而且……”
兰心月突然凑近李星河，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没药和鼠尾草的神秘香气。
“它的信号里藏着一个**‘语法陷阱’**。”
“陷阱？”
“对。它故意用这种悲伤的、低沉的频率，诱导我们以为它已经奄奄一息。”
“这是**‘拟态’（Mimicry）**。”
“就像深海里的鮟鱇鱼，用发光的小灯笼吸引猎物。”
“它想让你的舰队……主动出击。”
李星河瞬间背脊发凉。
如果杨烈因为对方示弱而轻敌冒进，离开火星防御圈去追击残敌，那就正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该死的狡猾。”
李星河立刻接通了火星通讯。
“杨烈！全军止步！”
“严禁越过小行星带一步！”
“维持防御阵型！那是陷阱！”
通讯那头，正准备带队去“痛打落水狗”的杨烈猛地一惊，硬生生拉住了操纵杆。
“收到！防御模式维持！”
李星河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个像女巫一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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