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铲子号撞碎了那座死气沉沉的真理法庭,漫天的白色石屑并没有像普通的太空垃圾那样四散飘零。在某种奇特的引力湍流作用下,这些曾经代表着至高无上规则的碎片,顺着飞船冲出的轨迹,在虚空中铺陈开来,形成了一片浩大而璀璨的白色扇形区域。
哇哦,这哪里是废墟,这简直就是银河系最大的沙盘模型。
米娅趴在舷窗上,看着窗外那片闪烁着微光的白色沙海,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不是沙盘,这是地理学上的冲积扇。
李星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虽然刚刚才干了一架,但他现在的发型依然保持着那种名为松弛感的完美。他走到苏清歌身边,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向窗外那片壮丽的景象。
苏博士,考验你专业知识的时候到了。能不能给这群没文化的船员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碎片会排成这个形状?
苏清歌原本还在为了刚才那暴力的撞击而心跳加速,但一听到学术问题,她的呼吸瞬间平稳了下来。她推了推眼镜,看着那片呈现出完美扇形的碎石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叹。
这是典型的流体力学沉积现象。当水流流出山口时,由于地势突然变缓,河道变得开阔,水流速度骤减,搬运能力降低,原本携带的泥沙和砾石就会在山口呈扇状堆积。
她指着飞船刚刚冲出来的那个缺口:
我们刚才撞击法庭的那一刻,就像是河流冲出了峡谷口。飞船的动能是水流,而这些法庭的碎片就是泥沙。随着我们冲破阻碍进入这片开阔的虚空,动能扩散,碎片就自然沉积成了这个冲积扇。
满分。
李星河打了个响指,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脸上露出了那种要把地理课上成偶像剧的坏笑。
但是,在这个冲积扇里,除了碎石,还沉积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杨烈好奇地凑过来,难道这法庭里还藏着金条?
不,是时间,是记忆,还有……情感。
李星河突然一把拉过苏清歌,将她带到了观景台的最前端。这里视野开阔,脚下是那片由真理碎片铺成的银白色沙滩,头顶是五彩斑斓的高维极光。这氛围,简直比那些并在海边点蜡烛的求婚现场还要顶。
清歌,你知道在地理学中,河流下切侵蚀的极限在哪里吗?
李星河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侧过身,挡住了其他人探究的视线,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
是……海平面?苏清歌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不仅是因为李星河靠得太近,更是因为他在用一种解构学术的方式来解构她。
准确地说,叫做侵蚀基准面。
李星河低下头,目光如水般温柔地包裹着她。
河流无论多么奔腾咆哮,无论在山谷中如何横冲直撞,最终都要受到这个基准面的控制。当它达到这个平面时,所有的躁动都会平息,所有的势能都会转化为温柔的沉积。
他抓着苏清歌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那里面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以前,我就是那条不知疲倦、疯狂下切的河流。我想要凿穿地心,想要挖通黑洞,想要把整个宇宙都变成我的工地。
但是现在……
李星河的鼻尖轻轻蹭过苏清歌的脸颊,温热的气息让她的睫毛微微颤抖。
遇到了你,我找到了我的侵蚀基准面。
苏清歌猛地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只会用物理和化学来调情,没想到地理才是他的必杀技。
你……这是在表白吗?她的声音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黄油。
我在陈述一个地理事实。
李星河轻笑一声,手臂收紧,将她彻底圈进怀里。
就像这片冲积扇一样,因为遇到了开阔的平原,河流才愿意放下它携带了一路的泥沙。因为遇到了你,我才愿意放下我的防备和算计,把心里沉积了那么久的温柔,全都堆积在这里。
这也太犯规了。
苏清歌感觉自己的理智防线正在全面崩塌。在这片由真理的尸体铺成的浪漫沙滩上,在这个把情话讲得像论文一样严谨的男人面前,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沦陷。
那……如果不准你改道呢?她小声问道,带着一丝小女人的娇憨。
河流或许会改道,但基准面永远不会变。
李星河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不像之前在黑洞边缘那样充满了生离死别的张力,它更像是一条流淌过平原的河水,从容、深沉、且绵延不绝。
周围的星光仿佛都暗淡了下去,只剩下那片银白色的冲积扇在静静地闪烁,见证着这场跨越维度的硬核浪漫。
而在不远处,被强行喂了一嘴狗粮的杨烈,正捂着腮帮子,一脸痛苦地看着旁边的绘琉璃。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这哪是探险,这分明就是公费谈恋爱!刚才那是地理课吗?那分明就是情书朗诵大会!
绘琉璃没有理他,而是举着光谱枪,对着那对拥吻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
别吵。这是一幅完美的作品。
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背景是破碎的真理法庭形成的扇形废墟,前景是相拥的恋人。
这就叫——《废墟之上的永恒沉积》。
就在这甜度爆表的时刻,大辣那憨憨的声音突然在广播里响起,极其煞风景地打破了这粉红色的结界。
吼!老板!虽然你们在嘴对嘴传递信息,但吾不得不打断一下。前面那个沙滩里……好像埋着个亮闪闪的东西?吾感觉……它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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