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还没装满,大铲子号就遭到了宇宙后台的第一次恶意欠薪讨伐。
正当大辣(星海漫游者)兴高采烈地拖着满载上帝粒子结晶的货舱准备跑路时,它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引擎熄火,也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而是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桶刚刚干透的502强力胶。
吼?怎么回事?吾的尾巴好像粘在虚空里了!
大辣拼命挣扎,推进器喷出的蓝色尾焰把虚空烧得滋滋作响,但飞船就像是被钉在了琥珀里的苍蝇,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它越是用力往外挣脱,那股反向的拉力就越发恐怖,甚至要把简并态的船壳给生生扯断。
这不科学!杨烈看着仪表盘上几乎归零的速度读数,崩溃地大喊,牛顿老爷子不是说力随距离增加而衰减吗?怎么这引力越拉越紧?这玩意儿是橡皮筋做的吗?
别提牛顿了,这里是量子色动力学的地盘,牛顿的棺材板早就飘走了。
苏清歌死死盯着监视器上那层笼罩在飞船周围的、呈现出红绿蓝三原色交替闪烁的诡异力场,脸色白得像一张A4纸。
我们触犯了强相互作用力的底线——色禁闭(Color Confinement)。
她指着那些被李星河搅得乱七八糟的夸克汤解释道:
在微观世界里,夸克带有色荷。大自然有一个绝对的强迫症,那就是不允许带有颜色的粒子单独存在,它们必须组成白色的复合粒子(强子)。刚才老板你那一通瞎搅和,把原本配对好的夸克强行拆散了。
苏清歌咽了口唾沫,看着窗外那如同彩色蜘蛛网般的力场:
现在,这些带色的胶子(Gluon)正在疯狂地试图把我们拉回去,好填补那个色荷的空缺。强力的特性与引力截然相反,距离越远,势能越大,拉力越强!这就好比你试图拉断一根由全宇宙最强胶水粘成的橡皮筋,你拉得越长,它反弹得越狠!
也就是说,我们被宇宙的强迫症给粘住了?
李星河看着那些死死吸附在船体上的彩色光带,眉头紧锁。这玩意儿不仅粘人,而且正在试图把飞船的原子核一个个扣出来,重新拼装成质子和中子。
既然拉不断,那就剪断它!
李星河心一横,操纵着大辣的简并态切割刀,对着那根红色的胶子弦狠狠劈下。
滋啦!
刀锋划过,却没有切断任何东西。相反,在切口处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凭空生出了一对新的夸克,把断开的地方重新连了起来。
没用的!苏清歌绝望地喊道,强力的能量密度太高了!当你试图拉开夸克时,注入的能量足以从真空中无中生有地创造出新的夸克对(夸克对产生机制)。这叫强子化!你越切,生成的胶水就越多!
那难道要我们在这儿给它当一辈子填缝剂?
李星河看着越来越紧的束缚,大脑飞速运转。强相互作用力……距离越远力越大……反之呢?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拿诺贝尔奖的物理概念。
反之……距离越近,力越小?
李星河猛地转头看向苏清歌:
清歌,在强相互作用力中,是不是有一个叫渐近自由(Asymptotic Freedom)的性质?
苏清歌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当夸克之间的距离无限缩小时,它们之间的强相互作用力会趋近于零,夸克会表现得像自由粒子一样!
这就好办了!
李星河嘴角勾起一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笑容。他猛地推下操纵杆,但方向不是向外逃逸,而是——
大辣!给我倒车!
什么?全船人都惊了,这时候倒车不是自投罗网吗?
别废话!既然往外跑会被拉死,那我们就往里冲!
李星河大吼一声,操控着大铲子号,迎着那团最粘稠、最致命的彩色核心狠狠撞了过去。
这就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我们贴得够近,胶水就粘不住我们!
轰————!
大辣发出一声悲壮的咆哮,像是一颗回头的浪子,一头扎进了那团夸克胶子汤的怀抱。
就在飞船即将与核心撞击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原本那种要把飞船撕碎的恐怖拉力,随着距离的缩短,竟然真的开始指数级下降。当他们冲进核心极小范围内的那一刻,所有的束缚力突然消失了。
飞船仿佛进入了一个零摩擦的自由滑行区。
就是现在!利用这个自由窗口!
李星河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物理漏洞。在极近距离下,强力失效,胶子失去了粘性。
大辣!把引擎功率开到最大!我们要利用这股惯性,做一个全宇宙最高难度的……弹射起步!
咻——!
大铲子号像是一颗在台球桌上被大力击出的白球,利用核心区域的渐近自由效应,积蓄了恐怖的动能。然后,它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变向,像是一根滑溜溜的泥鳅,瞬间从胶子海的束缚中滑了出去。
等到外围那些反应迟钝的强力胶再次试图抓捕时,飞船早已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下一个维度的裂缝。
呼……活下来了。
铁蝎将军瘫软在地上,看着窗外那个渐渐远去的彩色光团,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装甲:
老板,下次这种物理课能不能少上点?我刚才感觉我的原子核都要离家出走了。
李星河擦了擦汗,看着手里那袋依然紧紧攥着的上帝粒子结晶,露出了一个贪婪而满足的微笑。
这不叫物理课,这叫星际逃单指南。
他把结晶扔给苏清歌:
记住了,在这个宇宙里,有时候离得太远反而会被勒死。想要自由,你就得学会……贴脸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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