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个由欧拉公式构建的数学虫洞,大铲子号并没有掉进什么金碧辉煌的神殿,而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由黑白两色构成的马赛克世界。
这里没有星星,没有真空,甚至连连续的空间都没有。四周的一切都是离散的,像是由无数个微小的正方体方块堆砌而成。这些方块在不断地闪烁、明灭、移动,仿佛整个宇宙变成了一块巨大的低分辨率显示屏。
我的天,这画质怎么突然退化到8位机时代了?米娅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那些甚至能数清楚像素点的风景,感觉自己穿越到了红白机游戏里,这就是墙外的世界?那个造物主是不是显卡预算不足?
不,这是宇宙的最底层逻辑。
9527号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些黑白方块的演化规律,眼镜片上反射着诡异的光芒。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看到了真理的裸体。
老板,我们看到了本质。这根本不是什么模拟器,这是一个元胞自动机。
他说着,指着前方一片正在疯狂增殖的方块群。
在1970年,数学家约翰·康威设计了一个名为生命游戏甚至不需要玩家的游戏。它没有复杂的物理公式,只有四条简单的规则:孤单死、拥挤死、生存、繁殖。
9527号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
如果一个方块周围的活方块少于两个,它就因为孤独而死;如果多于三个,它就因为拥挤而死;如果是两个或三个,它就活着;如果死方块周围正好有三个活的,它就复活。
就这?杨烈一脸不可置信,上帝造宇宙就靠这四句话?这也太草率了吧?比我写检查还敷衍。
大道至简。李星河看着窗外那些虽然规则简单,却演化出了极其复杂结构——甚至看起来像是有生命的飞船、动植物形状的像素团,眼神变得深邃。
复杂的宏观世界,往往源于最微观的简单规则叠加。你看那边那个长得像滑翔机一样的东西,它正在无限地向外发射信号。
就在这时,那个滑翔机突然卡住了。它撞上了一堆乱码一样的死像素,然后整个区域的方块开始疯狂闪烁,变成了红色的报错色块。
该死,这里的演化卡住了。
一个暴躁的声音突然从像素堆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由无数方块组成的、像素风的巨大手掌伸了过来,对着那堆乱码狠狠拍了两下,就像是在拍一台接触不良的老电视。
这就叫暴力运维。李星河看着那个手掌,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手掌的主人终于现身了。那是一个并没有固定形态的像素人,一会儿变成正方形,一会儿变成长条,看起来就像是俄罗斯方块成了精。它一边拍打着虚空,一边骂骂咧咧。
又是哪个维度的文明溢出了?搞得我的内存条都要爆了。本来只要按规则演化一百亿轮就能收工的,现在全是BUG。
它是谁?苏清歌低声问道。
看来就是这里的网管了。李星河整理了一下衣领,大铲子号缓缓靠了过去。
喂!那边的马赛克朋友!李星河打开广播,用最亲切的包工头语气喊道,需要帮忙吗?我看你这系统好像……死机了?
那个像素人停下了动作,转过身,脸上变出了两个像素点当眼睛,死死盯着大铲子号。
你们是从那个欧拉漏洞里钻出来的?像素人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就像是一个连续加了三个月班的程序员,别添乱了。我正在试图重置这个扇区的演化逻辑。这里出现了一个名为贪婪的死循环结构,它在无限吞噬周围的元胞,导致系统熵值爆表。
贪婪死循环?李星河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红色色块。
对。像素人叹了口气,变成了扁平状,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癌变。如果我不把它删了,整个宇宙的图纸都要废。但是这玩意儿已经锁死了底层逻辑,我删不掉。
删不掉?李星河笑了,笑得像个看见了违章建筑的拆迁办主任。
那是你工具不行。
他猛地推下操纵杆,大铲子号那巨大的简并态铲头再次亮起了光芒。
在我们的世界里,没有删不掉的代码,只有不够硬的硬盘。
大辣!给我冲过去!把那个红色的死循环……物理格式化!
吼!吾要玩消消乐!
大辣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像是一颗巨大的像素子弹,狠狠地撞向了那片红色的故障区。
对于这种基于简单规则的元胞自动机来说,大铲子号这种来自高维的不讲道理的物理实体,本身就是最大的规则破坏者。
轰隆!
撞击发生的瞬间,并没有碎片飞溅,而是引发了一场连锁的像素翻转。原本锁死的红色方块,在简并态物质的强力干扰下,被迫改变了周围的邻居数量。
原本的生存变成了拥挤,原本的繁殖变成了孤独。
那个看似无解的死循环,在物理外挂的介入下,瞬间崩解成了无数个无害的静态方块。
搞定。李星河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看着重新恢复黑白流动的世界,对着那个看傻了的像素人挑了挑眉。
看,这就叫降维维护。有些BUG,你在软件层面是修不好的,得靠……拍一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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