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李少荃中丞 同治二年三月初一日
国藩于十六日从金陵返航,遍历南北两岸各重要关隘,已于二十八日回到省城。鄙人的行程及近日军情,已经抄录奏折咨送你的案前。另外有一件密折,现在寄给阁下阅览。忠逆头目的踪迹,很是江南江北用兵的一大关键。我这里纷纷传说该逆于二十三日进入巢县城,仍恳请你设法确切探明告知。
英国提督士迪立弗请求以英国头目带领中国兵勇一万零二百人,各头目支取薪水五万八千一百余两,兵勇口粮在外,军火器械在外。国藩正苦于楚军沿袭各路旧章程,每月饷银太多,无法挽回,岂敢增加这笔巨款,另开风气?同样是招募中国的勇丁,同样是隶属鄙人的部下,又岂能多寡悬殊、苦乐不均?虽然当面商定写信请示总理衙门,但鄙人内心早已认为万万不可。
树字五营驻防无为,声名很是平常。韦志俊换防以后,城中才开始有贸易的人。韦志俊部下一向颇为骚扰,但树营的舆论评价反而在其下,很失鄙人当初期望淮勇的用心,也非阁下造福家乡的本意。国藩当初招募湘勇时,因为严禁扰民,与罗泽南、王錱诸君意见大相冲突,湘潭铁行一案,郭嵩焘应当能说起。李元度对于平江勇,则是有爱而无憎,有奖而无激。正如柳宗元所说“虽曰爱之,其实害之”。阁下名位鼎盛,我私下认为带兵与百姓交往,选择的方法不可不慎重,善于用奖励,不如善于用激励。
我弟弟沅甫并无引退的想法,不过因为家门过于兴盛,自己才能薄而职位高,日夜恭敬恐惧,想以闲散身份效力军中,只是事局尚在艰难之际,你那里也难以措辞,自然可以搁置不议。
北渡的贼军,在巢县、含山尚无动作,恐怕他们会由天长、六合绕道进犯里下河地区,这是我二人难以推卸的责任。幸亏僧格林沁亲王军威大振,各股捻军瓦解,北边的祸患或许不会太扩大。顺问台安。
复左中丞 同治二年三月初三日
接到你二月十三日的来信。围城军队难以撤除,确实如你所说,不但厚庵、沅甫等人坚持得很牢固,就局势而论,如果能有力扼守住芜湖、金柱关、宁国、庐州、东西梁山、裕溪口、无为,实足以置金陵的贼军首脑于死地。而想要力保这几处地方,又必须在雨花台、大胜关安置一支重兵,水陆相依护,才足以作为上游各军的归宿,又可以切断贼军从水路获得的接济。你所说的大的方略若有差失,应当思考补救,而不必改换,真是至理。只是兵力单薄而地域广阔,力量薄弱而图谋远大,恐怕贼军以全力向上进犯江西、湖北,敝处更要分出微薄力量去回顾两省,那时芜湖、金柱关、宁国、庐州等处,一旦有疏忽闪失,那么金陵的围城部队仍会处于危险不安的局势。
近日黄文金、胡鼎文、李远继及古隆贤、赖文鸿等股贼军,已分头进犯青阳、池州,前锋已到东流以上。我撤调霆军回援,若不能在东流、建德境内击退贼军,那么贼军必定直趋饶州、景德镇。但求景德镇各军能坚强扼守昌江,仿效阁下当年的做法,那么春霆一军攻击其后方,克庵一军拦截其侧翼,当不致深入江西腹地。只是克庵正与花旗及谭星各股贼军角逐,徽州境内不知能迅速了结否?芗泉进兵规取杭州,自是一定之理。我前次建议不要急于谋取杭州,是因为当时绍兴还未收复而说的;即使我弟弟沅甫当初进兵金陵,也是因为多隆阿大帅已攻克庐州,约定随即进攻九洑洲而说的。其后多军西行援救陕西,并非当初预料到的。
敝处近日饷项异常短缺,二月收入款项仅江西赣局四万两而已。江西省局竟然到了一文不名的地步,东征局每月定额三万两,正月因提解饷银的哨船遭风沉溺,延误未能运到,而敝处粮台领饷的达到七万余人之多。最近截留了你应得的饷银八千两,深知很不妥当,但为情势所迫而做,并非我的本愿。
致沈中丞 同治二年三月初三日
连日来各路探报禀告,黄文金、胡鼎文、李远继等逆贼并未直接进攻青阳县城,而是由池州直上殷家汇、张家滩,他们从东流、建德窜入江西的饶州、景德镇,毫无疑义。自去年秋天以来,没有一天不把贼军进犯江西作为忧虑,如今恐怕必然难以幸免。虽然可以说是地广兵单,也确实是我调度不当,无法推卸责任。已多次紧急发檄文调春霆回援,听说因饷银短缺,难于调动,定于初一起程,不知果真能成行否?现饬令景德镇水陆各军坚强扼守昌江,不让贼军得以渡江进入,而让春霆从池州、建德方面来,跟踪在其后。克庵从徽州、婺源出兵截击其侧翼,希望得到万一的挽回。敬求你严格饬令段道台等人就以能否扼守住昌江作为考核其成绩的标准,一面咨文催促席研香率三千人由湖南驰赴抚州。黄文金、胡鼎文虽然是屡败之余的部众,然而比起古隆贤、赖文鸿等头目要凶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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