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潘帅眼风一扫便知不对劲,立刻侧身朝贵董妻子和孩子低唤一声,随即抬手一招,七八个机灵小弟立刻围拢过去,将母子俩护进伞阵中央。
可宗保哪忍得住?雨丝斜劈,天色铅灰,这坟地本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操你妈的刘健!”他猛地踏前一步,吼声劈开雨幕,“今儿是贵董下葬的日子,你端着花圈来吊丧?还是来点香火?!”
话音未落,身后群情汹涌。有人踹翻脚边石块,有人摸出手机按号码,更有人抄起伞柄狠狠砸向地面:“健合会算什么东西?滚!这地盘轮不到你们撒野!真想动手,今天就在这泥水里见个高低!”
对面也不示弱。健合会那帮惯常横着走的混混,当场掀了领口,反唇相讥:“来啊!谁怕谁?今儿不光送贵董上路,也替你们备好了棺材板——黄泉路上,正好结伴!”
雨声轰隆,骂声震耳,连墓园老松枝上的积水都震得簌簌滴落。
“都——住——口!”
一声断喝炸开,竟压过所有喧嚣。不是吼,是劈出来的,字字砸在人耳膜上。南北两拨人全僵住了,连雨点砸在伞面上的节奏都像被掐停了一瞬。
四下死寂,只剩哗啦啦的雨声,清得刺骨。
“仁哥……”阿庆喉咙发紧,声音嘶哑,“他不该来。今天,就该做个了断。”
阿仁猛然拧过头,眼底没一丝温度:“闭嘴。”
那两个字轻得像片落叶,却让阿庆浑身一颤——贵董是他老大,而贵董断气前攥着阿庆衣领吐出的最后一句,正是“你害了我”。人死债消?阿仁没说破,可这口闷气,至今还卡在他喉头,没咽下去,也没吐出来。
阿庆刚张嘴,话还没吐出半个字,就被阿仁那一声厉喝硬生生掐断。他喉结一滚,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目光像刀子似的剜了刘庆一眼,这才朝阿仁重重一点头,退到人群后头,肩膀绷得死紧。
对面的刘健自始至终没吭一声,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不咸不淡的笑,仿佛眼前只是场无关紧要的默剧。见阿仁三两句话就把阿庆压了回去,他笑意倏地加深,往前踱了两步,停在阿仁跟前,声音轻得像拂过耳畔的风:“阿仁,你这小弟,还是这么没规矩。”
“哼。”阿仁眉峰骤然压低,眼底寒光一闪,目光如冰锥直刺刘健,嗓音却刻意压得极沉,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山肃穆。可那底下翻涌的怒意,仍从齿缝里漏出来,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我兄弟什么样,轮不到你来评说。”阿仁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刘健耳根,“刘健,你今天踏进这陵园,到底图个什么?”他攥着拳,指节泛白,却硬生生把拳头松开——贵董棺木还停在灵堂,他是贵董亲手带出来的兄弟,再恨,也不能让老大走都走得不得安生。“你该清楚,没人欢迎你来。我也不欢迎。若不是你步步紧逼,贵董怎会横在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刘健听完,缓缓闭上眼,轻轻摇头,胸腔里滚出一声悠长叹息:“唉……”他抬手欲搭上阿仁肩头,阿仁却微不可察地向后撤了半步——那只手便悬在半空,僵了一瞬,又慢慢收了回去。他望着阿仁,语气竟透出几分旧日熟稔:“阿仁,老兄弟,这么多年,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我只想拉你一道做生意,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话一落,阿仁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像一头被踩中尾椎的豹子,浑身绷出杀气,喉咙里甚至滚出一声低哑的闷响。可他终究没动,牙关咬得死紧,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觉得,这摊烂账,是谁一笔笔写下的?今天我不想跟你翻旧账,以后更不想提。我只问一句——你来这儿,到底要做什么?要是只为闲扯两句,那现在,话尽了。请便。”
刘健闻言,笑着摇头,慢慢转过身,抬手指了指身后那对素白花圈,语气平和:“贵董是你老大,我拿你当兄弟。兄弟的老大走了,我若连束花都不敢送,那才真叫失了人味。”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身后小弟立刻捧起花圈上前。刘健朗声道:“贵董走得太早,我心里难受。今天,我是来送他的。”
阿仁听完,脸上那层戾气忽然散了,嘴角竟往上一挑,浮出一抹笑——可那笑冷得像霜,薄得像纸,带着十足的讥诮。他点点头,声音干脆利落:“好。”
就一个字,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他身后一众小弟全愣住了,有人脱口而出:“仁哥?!”话音未落,阿仁已扬声喝道:“让路!”
四下重归寂静,空气里全是压抑的火药味,连呼吸都绷着弦。可阿仁开了口,再不甘,也得低头。众人默默侧身,让出一条窄道。“谢了。”刘健含笑朝阿仁颔首,随即转身下令:“献花。”
四名手下左右分列,捧着两束素白花圈缓步前行。刘健领头,身后整支队伍肃然跟进,脚步沉稳,一步一印,直抵贵董墓前。花圈放下,众人齐齐垂首。默哀的姿势端得无可挑剔——至于心是否真静,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默哀结束,人群缓缓退散。刘健整了整西装下摆,又踱步回到阿仁身边。这一次,阿仁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行了,祭也祭过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了。”
刘健轻笑一声,颔首示意,随即朝身后抬手一挥——两名小弟立刻转身出去备车。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火机“咔”地一响,青白烟雾升腾而起,他吐出一口,目光沉沉落在阿仁脸上。
“阿仁,贵董走了,北馆如今没主心骨,二把手变了一把手,说话分量比从前重多了。”他顿了顿,烟头微红,“跟我合伙吧。你折了人,我那边也没少伤筋动骨。这事,就到此为止。刀来剑往能挣几个钱?贵董昨天还能拍板定调,今天就躺在这儿,再也不能开口了——你回头看看。”
他侧身一指阿仁身后那黑压压一片人影,“现在,是他们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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