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
这三个字,像三枚烧红的钢针,扎进林晚柠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烧断了所有逻辑线路。
霸道的宣告和灼热的吻,让她宕机了一秒。
仅仅一秒。
下一刻,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
林晚柠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猛地推开,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的水泥栏杆上,撞得她闷哼一声。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过自己被吻过的嘴唇,那个动作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之前因为亲吻而泛起的任何一丝红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先生,请定义‘要我’。”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几乎让她窒息的吻,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数据溢出。
“是作为一项长期投资的固定资产?还是一个需要随时向你汇报思想动态的下属?你的占有,也需要明码标价。”
陆凛被她推开,后退了半步,胸口还残留着撞击上来的柔软触感。
他看着她强作镇定,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节,还有那即便在夜色中也依稀可见的红透了的耳根,心中的那股燥郁反而被她这副万物皆可量化的固执模样给逗笑了。
这个女人,真是……永远都这么出人意料。
他没有回答,而是重新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把她完完全全地困在了阳台栏杆和他自己的胸膛之间,那股带着皂角清香的凛冽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内容却比任何商业合同都来得霸道。
“这是一份终身绑定的独家合作协议,林晚柠。”
“没有解约条款,没有终止日期。”
“我提供我的庇护和我的全部资源。而你……”他顿了顿,视线从她倔强的眼睛,滑到她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上,“连同你的脑子、你的运气、你的未来,都属于我一个人。”
林晚柠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这种将情感、利益、乃至一个人的所有物,全部打包进行霸权式占有的逻辑,完完全全超出了她的计算范畴。
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陌生的、让她极度不适的混乱感,迅速在脑中为这次事件打上标签——【待解决的高风险情感勒索事件】。
优先级:最高。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启动应急预案,用更尖锐的言辞进行反击时,屋里传来了动静。
“晚柠?小陆?你们在外面聊啥呢,水都烧好了,快进来喝口热的。”
是刘淑芬的声音。
这声音像一个暂停键,强行中断了阳台上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晚柠抓住这个空隙,侧身从陆凛的臂弯下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里,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这份协议风险过高,我需要重新进行可行性评估。”
陆凛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评估?
好,他给她时间。
他倒要看看,她的评估报告,最后会写出个什么结果来。
……
那晚的风波过后,林晚柠果然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家庭中,仿佛阳台上的那个吻和那份霸道的“口头协议”从未发生过。
她把之前从沈月茹那里赚来的三十多块钱,加上厂里发的第一笔工资和奖金,全都拿了出来。
第二天,她带着母亲和弟弟去了县里最大的供销社。
给正在长身体的弟弟林元朗买了两身崭新的咔叽布学生装,给母亲刘淑芬扯了最时兴的的确良布料,让她做身新衣裳。
回家的路上,她又拐进菜市场,买了整整五斤的五花肉,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还有十斤白面。
当晚,这个刚刚入住的新家,第一次升起了浓浓的烟火气。
红烧肉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馋得林元朗围着灶台直打转。
饭桌上,摆着雪白的馒头,喷香的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盘炒青菜。
刘淑芬和林元朗看着新衣服和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满桌菜肴,高兴得眼睛都红了,可高兴过后,却是深深的担忧。
“晚柠啊,”饭后,刘淑芬拉着女儿的手,把她拽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追问,“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和票啊?”
“我们刚搬过来,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
“是比赛的奖金,妈,我拿了第一名,厂里发的。”林晚柠解释道。
“奖金能有这么多?”刘淑芬还是不信,脸上的忧色更重了,“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陆顾问给你的?晚柠,妈跟你说,人情债最难还,我们不能占人家陆顾问的便宜!”
林元朗也凑过来,仰着小脸,懂事地说:“姐,以后我不吃肉了,把钱还给陆大哥吧。”
看着家人质朴的担忧和那份小心翼翼的自尊,林晚柠第一次感到,自己那套利益最大化的掠夺准则,和家人的价值观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从沈月茹那里“勒索”钱财,可以把陆凛的帮助当作等价交换,但她无法跟母亲和弟弟解释,这一切的来源,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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