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旷的厂区里打着旋。
陆凛的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身影纤细,却仿佛蕴藏着无穷能量的女人。
她的侧脸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轮廓分明,像一尊冷玉雕像。
“那什么样的人能办大事?”他反问,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林晚柠的视线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厂房轮廓,那里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她语气很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没有私心的人。或者,私心大到能装下天下的人。”
陆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听懂了。
她说的是她自己。
或许,也包括了他。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了那栋被士兵严密看守的小楼。
进了门,屋子里还残留着庆功宴带回来的喧闹余温,刘淑芬和林元朗大概都已经睡下,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灯。
林晚柠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送到门口便离开。
但陆凛没有走。
他跟着她进了屋,顺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然后,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军用帆布包里,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递了过去。
“庆功宴的时候,陈默送来的。”
林晚柠接过纸袋,入手微沉。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封口那粗糙的质感。
“看来,我的麻烦,比我想象的来得还要快。”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打开看看。”陆凛的声音也很平。
林晚柯走到桌边,在灯下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不算太厚的调查报告,字迹是用钢笔手写的,刚劲有力。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红星一号项目关键设备运输事故的初步调查报告》。
林晚柠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报告写得很详尽,从车辆出发时间,到司机当天的身体状况,再到事发路段的天气和路况,都有详细记录。
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完美地指向了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直到她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附录。
上面简单记录了对那位“疲劳驾驶”的司机的社会关系调查。
看似平平无奇,但在报告的末尾,调查员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
【经查,该司机的大舅子,在沈城钢铁厂后勤处任职。】
林晚柠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灯影里的陆凛。
陆凛仿佛知道她看到了哪里,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走过来,放在了那份报告旁边。
“这个,跟报告一起看。”
林晚柠将那张纸展开。
那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手绘的关系网。
像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蜘蛛网,以沈城钢铁厂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无数条或粗或细的线。
而那张网的中心,不是什么厂长书记,而是一个名字——赵建国,副厂长。
从这个名字出发,一条红色的粗线,连接到了另一个人名上。
沈月茹的母亲,王秀兰。
关系标注是:表姐弟。
而从“王秀兰”这个名字,又引出了一条更粗、更扎眼的线,指向了金字塔的顶端——沈振华。
沈振华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令人心惊的履历,最后的落点,是“即将升任部委某司要职”。
这张图,比那份几十页的调查报告,更有杀伤力。
所谓的“意外”,所谓的“报复”,瞬间有了清晰而恐怖的轮廓。
这不再是沈月茹那个蠢女人的小打小闹,而是来自更高层级的、一次不动声色的敲打与示威。
他们毁掉一台离心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也告诉陆凛:你们的“红星一号”,你们引以为傲的功劳,在我们眼里,一文不值。只要我们想,随时可以掐断。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张纸抽干了。
“那个赵建国,我可以处理掉。”陆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像是在说一件处理一件垃圾般轻松,“找个由头,让他从那个位置上消失,不难。”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去。
“但动不了沈家……至少现在不能。”
这是一种变相的坦诚。
他在向林晚柠展示自己的“无力”,也在告诉她,她面对的敌人,究竟有多么庞大和恐怖。
扳倒一个副厂长,是战术问题。
撼动一个即将崛起的家族,是战略问题,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会波及到他背后的家族,以及支持他的那位“首长”。
林晚柠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上,慢慢地移动着。
她略过了那个叫赵建国的副厂长,也略过了即将高升的沈振华。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那张网的中间,一个看似不那么起眼,却是一切源头的名字上。
沈月茹。
指腹在那三个字上,轻轻地、来回地划过,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久到陆凛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林晚柠忽然抬起了头。
她看着陆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探究。
她问了他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未想过,她会问得如此直接的问题。
“如果,”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和沈家,你只能保一个。”
“你保谁?”
喜欢绑定系统后她成了全能大佬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绑定系统后她成了全能大佬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