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需要。”
“第十一条……”林晚柠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点说不清的东西，“乙方承诺永远站在甲方身后，无论任何情况，不离不弃。”
陆凛没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柠放下文件，看着他。
“沈家倒了。”
“倒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威胁我。”
“不会了。”陆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沈振华已经被移交军事法庭，沈月茹被禁足原籍，三年内不得离开。沈家在京城的关系网，首长亲自下令清理，连根拔了。”
林晚柠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那你还要这份协议干什么？没人掣肘了，你可以回京城了。该升官升官，该发财发财。跟我绑在一起，你图什么？”
陆凛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吱”地蹭了一声。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晚柠面前。
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儿一杵，把窗户的光都挡了大半。
“林晚柠。”
“嗯？”
“我在这儿蹲了快半年了。”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椅子两侧的扶手上，脸凑得很近，“从你挖那根人参开始，到你修机床、造离心机、搞垮沈家……我全程看着。”
“你问我图什么。”
“我图你这个人。上次说过了，这次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忍了很久的闷劲儿。
“这个终身控股独家合伙人的名分，你到底给不给？”
林晚柠被困在椅子里，后仰的角度到了极限。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陆凛。”
“嗯。”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条被主人晾了半年的大型犬，终于逮着机会把主人堵在墙角了。”
陆凛的表情僵了半秒。
然后他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
“林晚柠，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林晚柠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他走到办公桌后面。
她拉开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枚红色的圆形印章。
那是红星研究所总工程师的专用章。
陆凛盯着她手里的印章，喉结动了一下。
林晚柠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铺平。
她低头看了一眼“甲方盖章”那个空白方框。
然后抬头看了陆凛一眼。
“第十一条。”
“……什么？”
“不离不弃那条。”林晚柠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印章上攥紧了，“要是做不到，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说完，手腕一翻。
“咔。”
红色的章印落在白纸上，清清楚楚。
陆凛盯着那个红章看了两秒，然后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他一步跨过来，一手按住桌上的协议，另一手直接扣住林晚柠的手腕。
“合作愉快，陆保镖。”林晚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劲儿。
陆凛没说话。
他把人直接抵在了办公室的门板上。
“分红。”
“什么？”
“协议里没写分红条款，我现在补充……”
他低头吻下去。
林晚柠被门板硌着后背，来不及反应，脑子里“嘀”的一声。
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当前世界工业基础已成功跨越二十年。】
【宿主核心使命达成度：100%。】
【气运掠夺进度：100%。】
【世界稳定度：S级。】
【准备脱离当前世界……倒计时：60秒。】
林晚柠浑身一僵。
陆凛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松开嘴唇，低头看她。
“怎么了？”
林晚柠没回答。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六十秒。
她抬起手，反握住陆凛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很紧，紧得指节都泛白了。
陆凛眉头皱起来。
“林晚柠，你手在抖。”
“陆凛。”她抬起头，看着他。
“嗯。”
“下个项目……”她顿了一下，把那份刚盖了章的协议从桌上抽起来，塞进陆凛的胸口口袋里，“如果可以，我还雇你。”
陆凛没听懂。
但他感受到了那只手的力度……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攥碎。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深处被触动了。
一种无法用语言解释的直觉，比任何情报分析都来得猛烈。
他死死扣住林晚柠的手，十指紧握，不肯松开。
“你要去哪？”
林晚柠看着他。
倒计时在脑子里跳动。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她没再说话。
五秒。
陆凛攥着她的手忽然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周身某种力量在翻涌……那是“守护者”沉寂了半年的本能，在感知到保护对象即将消失的瞬间，被彻底激活了。
白光从两人交握的手指间溢出来。
三秒。两秒。
林晚柠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缠上了她的手腕，像锁链，像绳索，像一个不肯放手的人用尽了所有力气。
一秒。
白光吞没了整间办公室。
桌上那杯红糖水还冒着热气。
展开的协议书躺在桌面上，最后一页的两个签名并排……一个是端正的钢笔字，一个是鲜红的圆章。
红星研究所总工程师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没人来关。
第二天早上，孙文海端着设备清单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他推开门，办公室空空荡荡。
桌上那杯红糖水凉透了。
那份十二页的协议书还摊在桌面上，被晨光照得通透。
孙文海凑过去看了一眼末尾的标题，愣了半天。
“《终身独家控股合伙人协议书》？这什么玩意儿……”
他挠了挠头，把协议收好放进抽屉里，嘀咕着“年轻人搞什么名堂”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研究所的铜牌在阳光下锃亮。
红星一号的故事，从这天起变成了一个传说。
传说里有一个二十岁的姑娘，从废渣里炼出了金子，从零开始造出了全世界最快的离心机，用三分钟让一千多人起立鼓掌。
传说里还有一个人，始终站在她身后。
至于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
但那份锁在抽屉里的协议书上，最后一条手写的批注还留着墨迹：
“合作愉快。下个项目见。”
（本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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