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哈的训练场上空有鸟飞过,沙漠的鸟都飞得高,像是要逃离这片被阳光炙烤的土地。陈燃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份有些特殊的训练计划——不是今天要练的,是今天要说的。
球员们围拢过来,汗水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有些人是第一次参加世界杯,脸上写着兴奋和紧张;有些人是第二次、第三次,表情里有种习以为常的专注;还有一个人,是第五次,但他不在场——C罗在医疗中心,正接受着又一次超声波检查。
“今天我们不练战术。”陈燃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的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今天说个故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举起来。照片上是2002年韩国釜山体育场,葡萄牙对阵韩国的世界杯小组赛。画面定格在一个瞬间:葡萄牙中场核心若昂·平托被红牌罚下,他站在场边,双手抱头,表情里有种难以置信的绝望。
“认识这个人吗?”陈燃问。
年轻球员们摇头。冈萨洛·拉莫斯2002年才六岁,莱奥才三岁,B费才七岁。对他们来说,2002年就像史前时代。
“若昂·平托。”陈燃说,“葡萄牙黄金一代的中场核心。那场比赛他吃了两张黄牌——第一张是因为铲球,第二张是因为抗议。而给他第二张黄牌的裁判,名字叫拜伦·莫雷诺。”
他把照片传给球员们看。照片边缘已经磨损,但画面依然清晰——平托的愤怒,菲戈的无奈,韩国球员庆祝的背影。
“那场比赛,葡萄牙被罚下两个人。”陈燃继续说,“平托,然后是贝托。九打十一,最后0:1输了。小组赛出局,黄金一代的世界杯梦想在韩国结束。”
他调出平板电脑,播放比赛片段。画面粗糙,是二十年前的转播质量,但那些动作依然凌厉——葡萄牙的传球,韩国的逼抢,还有那些判罚。一个明显的点球没吹,一个合理的铲球给了黄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犯规给了第二张黄牌。
“看清楚了吗?”陈燃暂停画面,“这不是足球比赛,这是屠宰场。裁判的哨子不是用来维护规则,是用来执行命令的。”
更年长的球员们表情变了。佩佩2002年十九岁,已经是葡萄牙青年队成员。他记得那天自己在家看电视,看着偶像们一个个被罚下,看着菲戈最后蹲在草皮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那届世界杯,”陈燃关掉视频,“韩国进了四强。他们淘汰了意大利,淘汰了西班牙,最后输给德国。而每一场胜利,都伴随着争议判罚。意大利被吹掉两个好球,西班牙被吹掉三个。后来国际足联调查,主裁判莫雷诺被终身禁赛。但那有什么用?黄金一代的梦想已经碎了。”
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公路的车流声。多哈在醒来,世界杯在继续,但这一刻,时间仿佛倒流了二十年。
“为什么要说这个?”B费问,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三天后,”陈燃看着每一张脸,“我们要再踢韩国。同样的对手,不同的时代。他们换了球员,换了教练,甚至换了踢法。但有些东西没换——”
他走到战术板前,用红笔写下两个词:“拼抢”和“跑动”。
“韩国足球的DNA里刻着这两个词。”陈燃说,“他们可以技术不如你,战术不如你,但一定跑得比你多,拼得比你狠。二十年前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
然后他用蓝笔写下另外两个词:“记忆”和“尊严”。
“而我们,”他放下笔,“我们的DNA里该刻着这两个词。记住二十年前发生的事,记住那些被偷走的梦想。然后,用足球的方式,拿回属于葡萄牙的尊严。”
冈萨洛举起手:“教练,但那不是现在这批韩国球员的错。他们当时还是孩子。”
“你说得对。”陈燃点头,“孙兴慜2002年十岁,在电视前看那场比赛。黄喜灿六岁,李刚仁才一岁。他们没做错什么。”
他停顿,让阳光移动一寸:“但足球就是这样——你穿上那身球衣,就继承了你前辈的所有。荣耀,耻辱,恩怨,债务。孙兴慜穿上韩国队球衣时,他就继承了2002年那些争议带来的所有目光。而我们穿上葡萄牙球衣时,我们就继承了黄金一代被偷走的梦想。”
他走到球员们中间:“所以这场比赛,我们不为复仇踢球——因为真正的复仇是低级的。我们为尊严踢球。为证明二十年过去,葡萄牙足球已经强大到不需要裁判帮忙,也能在球场上战胜任何对手。”
训练重新开始。但气氛完全变了。每一次传球都带着力量,每一次跑动都带着目的,每一次对抗都带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不是愤怒,是决心——一种要证明什么的决心。
陈燃在场边看着。他知道自己点燃了什么。风险很大,可能让球员们失控,可能让一场普通的比赛变成火药桶。但他相信这支球队——相信他们的成熟,相信他们能把那种历史的重量,转化为球场上的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燃绿茵:从凯泽到世界之巅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重燃绿茵:从凯泽到世界之巅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