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开皇十七年十二月戊午(598年1月28日),岐州武功县(今陕西武功)的李氏别馆被凛冽的北风包裹,檐角的铁马在寒夜中发出断续的叮当声。
时任隋朝谯州刺史的李渊,正凝视着襁褓中那个眉眼锐利的婴儿——他的次子刚刚降生,哭声洪亮得像要穿透这沉沉夜色。
妻子窦氏生产前曾梦到青龙盘腹,鳞爪分明的纹路在梦中灼出金光,此刻再看这孩子紧蹙的眉头、挺直的鼻梁,李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个婴儿便是李世民。他的血脉里流淌着关陇贵族集团最精纯的基因:祖父李虎是西魏八柱国之一,与宇文泰、独孤信等同列,奠定了家族周隋至唐,三代显宦的根基;父亲李渊的母亲是隋文帝杨坚的姨母,两家算起来是亲上加亲的外戚;母亲窦氏更非寻常女子,身为北周神武郡公窦毅之女,自幼被周武帝养在宫中,据说四岁时便敢劝谏武帝善待突厥皇后,这般胆识在闺阁中实属罕见。
少年李世民从未被礼教的枷锁困住。五岁那年,一位身着粗布道袍的书生不请自来,在李氏别馆的庭院里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对李渊感叹:此子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
李渊听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皇权至上的时代,这样的评语既是祥瑞,更是杀身之祸。
他假意款待书生,转身便命家仆追杀,可那书生早已消失在茫茫暮色中,只留下一句缥缈的余音:天命所归,非人力可阻。此后,李渊便取济世安民之意,为次子取字,这个名字,注定要与一个时代紧密相连。
大业九年(613年),十四岁的李世民迎来了人生重要的转折点。在舅父高士廉的精心安排下,他迎娶了长孙晟的幼女长孙氏。婚礼那日,长安城的长孙府张灯结彩,年仅十三岁的新娘身着翟衣,却在拜见长辈时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沉稳。
没人能想到,这位后来被尊为文德皇后的女子,会以哲妇倾城的智慧,成为李世民一生中最坚实的后盾——她会在他犹豫时递上一句成败在此一举,会在他暴怒时轻声提醒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更会在他坐拥天下后,用一袭布衣劝谏他戒奢以俭。
新婚燕尔的少年郎,目光早已越过了婚房的红烛。同年,隋炀帝不顾民怨沸腾,执意征伐高句丽,楚公杨玄感趁机在黎阳起兵反隋,天下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脂,瞬间炸开了锅。
李世民敏锐地嗅到了变局的气息,他借着父亲李渊调任河东抚慰大使的机会,在太原、河东一带暗中结交豪杰。
长孙顺德因逃避辽东兵役来投,他奉为上宾;刘弘基亡命江湖,他赠以重金资助;就连街头卖马的尉迟恭、打铁的秦叔宝,他都能放下身段与之对饮。这些被他收入麾下的英雄,后来都成了晋阳起兵的骨干,在大唐的开国战争中血染征袍。
真正让李世民崭露头角的,是大业十一年(615年)的雁门之围。彼时隋炀帝北巡,被突厥始毕可汗的数十万大军围困在雁门(今山西代县),城头的箭矢甚至能射到御帐前。十六岁的李世民应募从军,在屯卫将军云定兴麾下当差。
当诸将都在为兵力不足而焦虑时,他却献上了一条奇计:突厥敢围天子,必是料定我军仓促间无援。若令弓弩手外设旌旗,绵延数十里,白天擂鼓呐喊,夜里点燃篝火,突厥必以为援军大至,不战自退。云定兴起初疑虑,却架不住李世民再三力劝,最终依计行事。
三日后,突厥斥候果然回报隋军援兵云集,始毕可汗怕被截断退路,连夜撤围而去。
站在雁门城头,望着突厥骑兵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李世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隋王朝的根基,早已在风雨飘摇中蛀空。】
大秦。
嬴政的目光从光屏上那少年郎挺拔的背影上挪开,落向身侧垂手而立的扶苏。
“同样是少年时,李世民十六岁便能在雁门城头,以一纸虚虚实实的计策逼退数十万突厥铁骑,目光里满是洞察时局的锐利与野心;而他的扶苏,竟能被一张矫诏、几句谗言便轻易击溃,捧着那道赐死的诏书,连当面质问的勇气都没有,便自绝于上郡的寒沙之中。
没有对比,便没有这般刺骨的分明。”
他又抬眼看向光屏,李世民正与那些贩夫走卒出身的豪杰推杯换盏,眉眼间是不拘一格的气度,那是天生的英主,懂得如何收拢人心,如何在乱世中窥见先机。
嬴政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心底却无半分波澜——这少年,有枭雄之姿,更有帝王之相,他日搅动风云,开创一番基业,成为千古一帝也就不奇怪。
只是,再想到扶苏,那点喟叹便又沉了几分。
近来,这孩子倒是变了不少。自从小光屏现世,知道了李世民玄武门喋血、朱棣以八百亲兵靖难夺位,又跟着李斯学那些律法权谋,眉宇间的怯懦淡了,多了些沉稳的锋芒。不再是那个只会捧着儒家典籍,念叨着仁政德治的迂腐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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