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茶馆的门扉,是两扇略显古旧的榆木板,推开时只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并未引起过多注意。门内景象,却与外界的市井喧嚣截然不同。
茶馆不大,只有七八张原木方桌,凳椅也朴实无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茶香,并非单一品种的浓郁,而是多种清新、宁神、甚至带着淡淡药草气息的茶香混合,层次分明,沁人心脾。光线从几扇雕花木窗透入,柔和地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得静谧而安详。
柜台后,一个穿着藏青色粗布衣衫、头发花白、精神却颇为矍铄的老者,正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着茶具。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笑容和蔼的脸,正是茶馆老板,姜姓老者。
“二位客官,里面请,喝点什么茶?”姜老板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神安宁的韵味。
林雪儿扶着梁勇,走到柜台前,并未落座。她冰蓝色的眸子迅速扫过茶馆内部,确认除了他们和姜老板外,并无其他客人,这才稍稍放松一丝警惕,但握着剑的手并未松开。
“可是姜老板当面?”林雪儿低声问道。
“正是老朽。”姜老板放下茶具,笑容不变,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梁勇苍白虚弱却隐含不凡气质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二位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清溪镇?”
梁勇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虚弱,目光却平静地迎向姜老板:“受人之托,前来寻姜老板,求问一条路。”说着,他对林雪儿微微示意。
林雪儿会意,从怀中取出那枚司徒明给予的青色木符,递到柜台上。
木符静静躺在光洁的木质台面上,看似普通,唯有那简单的云纹在窗棂透入的光线下,流转着微不可察的温润光泽。
姜老板看到木符的瞬间,和蔼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似是追忆,似是慨叹,又似是早已料到的了然。他并未立刻去拿木符,而是抬起头,再次仔细地打量了梁勇和林雪儿一番,这一次的目光,少了些许生意人的客套,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原来是他……”姜老板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即,他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这次的笑容却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既然是‘青木令’之主所托,二位请随老朽到内堂一叙。外面,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走出柜台,引着二人走向茶馆侧面一扇不起眼的窄门。窄门之后,是一条短短的通道,连接着一个更加安静雅致的内堂。内堂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茶几,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画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正中一处山谷若隐若现,谷口似有奇光闪烁。
姜老板请二人落座,亲自煮水沏茶。他手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一股更加清冽悠远、仿佛能涤荡神魂的茶香在内堂弥漫开来。
“此茶名为‘清心悟道’,采自落霞山深处几株古茶树,有宁神静气、梳理内息之效,对这位公子目前的状况,或有小补。”姜老板将两盏碧绿的茶汤推到梁勇和林雪儿面前,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梁勇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入喉,果然有一股温润的气息散开,仿佛轻柔的手,抚平了他经脉中因强行行动和新旧能量磨合带来的细微不适,连带着神魂都清明了一丝。他心中暗惊,这看似普通的茶馆老板,拿出的茶绝非俗物。
“多谢姜老板。”梁勇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晚辈梁勇,这位是林雪儿。我们受一位青衫前辈指点,前来寻找前往‘药王谷’的路径。还请姜老板不吝指点。”
姜老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梁勇脸上,缓缓道:“药王谷……那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也不是什么人都该去的。谷中规矩森严,隐世独立,非有缘者,非持令者,非身怀奇症或至宝者,不得其门而入。”他的目光在梁勇身上逡巡,“观公子气色,本源有亏,神魂受损,更兼数股异种能量盘踞融合,隐患重重,确是需要药王谷的‘万法池’或是谷中圣手调理。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雪儿:“这位姑娘,气息虽弱,但根基乃是罕见的冰凰一脉,本源损耗亦巨。你二人同来,所求恐怕不止为他一人。”
林雪儿冰眸微凝,并未否认:“若能同往,自然最好。”
姜老板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桌面,似乎在权衡什么。“青木令……已有许多年未曾现世了。那位既然将此令交给你们,又将你们引至老朽这里,说明他认为你们有资格踏入药王谷,也……值得药王谷冒一定的风险。”
“风险?”梁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
“不错。”姜老板神色微肃,“药王谷避世,一是不愿卷入外界纷争,二是……谷中有诸多秘密,亦有诸多觊觎。近年来,外界颇不平静,一些隐伏的黑暗势力蠢蠢欲动,似在寻找什么。你们二位,身怀‘青木令’,这位公子体内情况特殊,这位姑娘更是身负上古冰凰传承……恐怕早已被某些存在盯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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