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暖阁之内,希望如春风中破土的嫩芽,虽柔弱却顽强。流珠的再次苏醒,且能清晰认出萧景琰,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安定,抚平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焦灼与恐慌。他依旧日夜不离地守候,但眉宇间的阴郁戾气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更为冷硬的坚定。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肃清内外隐患,才能为流珠,也为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撑起一片真正安稳的天空。
玄玳真人的汤药与萧景琰温和持续的龙气滋养相辅相成,流珠的身体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她每日清醒的次数增加到三到四次,时间也逐渐延长,从最初的一炷香,到能维持小半个时辰。虽然大部分时间依旧精神不济,容易疲惫沉睡,但意识已基本清明,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只是对祭天遇袭前后以及更早的记忆,仍是一片模糊,仿佛被浓雾笼罩。玄玳真人解释说,这是神魂受损后的自我保护,强行回忆反受其害,需待其自然恢复。
赵氏成了流珠最依赖的陪伴。那首乡间小调仿佛是她连接现实与混沌的桥梁,每次哼起,流珠紧绷的神经便会放松下来,眼中流露出孩童般的依恋。萧景琰看在眼里,对这位质朴的妇人更多了几分感激与敬重。
与此同时,外界的风暴在萧景琰的精准操控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酝酿、席卷。
未央宫偏殿,贤妃苏玉绾被软禁于此,如同折翼之鸟,昔日荣光荡然无存。殿外由皇后慕容婉的亲信嬷嬷和禁军共同把守,形同囚笼。最初的惊恐与绝望过后,苏玉绾逐渐冷静下来,不,是陷入了一种更深的、冰冷的恐惧之中。她深知自己罪孽深重,通敌、窃取宫产、窥探帝踪,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甚至会牵连整个苏氏家族和她唯一的指望——皇长子景睿。
“景睿……我的睿儿……”苏玉绾蜷缩在冷硬的床榻上,泪已流干,只剩下刻骨的悔恨与担忧。她不怕死,但她怕连累儿子。皇长子身份尊贵,若生母获此大罪,他的前程必将蒙上无法抹去的阴影,甚至可能与储君之位无缘。“父亲……你究竟还要做什么?”她想起苏明远近日传来的那些充满暗示与急迫的信件,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父亲似乎……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皇后慕容婉的动作比苏玉绾想象的更快、更狠。在初步控制凤翔宫后,慕容婉凭借执掌后宫多年的权威和网络,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凤翔宫上下,所有可能与贤妃勾结的宫人,无论等级高低,一律隔离审讯。那名与宫外传递消息的掌事太监苏德,在严刑拷问之下,终于崩溃,吐露了不少苏家与高文渊之间往来的秘密,包括几次重要的财物转移路径和几条安插在宫内其他部门的暗线。
慕容婉将这些成果整理成册,再次密报萧景琰。她在密函中不仅详述了审讯结果,更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忧虑:“陛下,苏氏父女所图非小,其党羽恐不止于宫内。贤妃虽已被控,然其父苏明远手握部分京畿戍卫兵权,且与军中部分将领关系匪浅。若其铤而走险,恐生肘腋之变。臣妾恳请陛下,早作决断,以防不测。”
皇陵之中,萧景琰阅罢皇后密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眸底深处,寒冰凝结。他将密函递给侍立一旁的柳文渊。“皇后所虑,正是朕所忧。苏明远……他果然坐不住了。”
柳文渊快速浏览后,沉声道:“陛下,监视苏府的‘暗影’回报,自贤妃被软禁的消息传出(虽未明发上谕,但此等消息在权贵圈中自有渠道流传),苏明远府邸戒备明显增强,其子苏云霆(任职羽林卫中郎将)近日频繁调动其麾下兵马,以换防、操演为名,行迹可疑。此外,苏明远昨日深夜,秘密会见了巡防营副将韩奎。”
“韩奎?”萧景琰眼神一厉,“就是那个当年因贪墨军饷被朕革职,后被苏明远力保,才得以在巡防营谋个闲职的韩奎?”
“正是此人。韩奎虽官职不高,但因其旧部多在巡防营中下层任职,在底层军士中颇有影响力。”柳文渊补充道,“苏明远在此刻密会此人,其心可诛。”
“看来,朕的这位岳丈,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萧景琰冷笑一声,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仿佛死神的倒计时。“他以为凭借那点戍卫兵权和几个旧部,就能翻天了?”他站起身,走到北境舆图前,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地图,落在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文渊,”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你说,是等他先动,朕再来个瓮中捉鳖好?还是朕先下手为强,直接将这脓疮挑破好?”
柳文渊沉吟片刻,谨慎答道:“陛下,若等他先动,虽可名正言顺将其一网打尽,但京城难免经历一番动荡,恐伤及无辜,亦会震动天下。若先下手……则需证据确凿,一击必中,否则容易打草惊蛇,反逼其狗急跳墙。且苏明远在军中经营多年,若无十足把握,恐引起部分军队不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