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在河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三艘小船在风浪中颠簸前行,船头昏黄的防风灯在雨幕中摇曳成模糊的光团,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流珠坐在第一艘船的舱棚下,雨水顺着棚沿淌成水帘。她手中握着那封信,羊皮纸被指尖的温度烘得微暖,墨迹在潮湿的空气里有些晕染,但字句依旧清晰如刀刻。
小心萧贵妃。
小心内奸。
小心这风雨如晦的世道。
楚珩坐在她对面,正由木青重新包扎伤口。那一刀从锁骨斜划至胸口,深可见骨,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失血不少。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像淬了火的钢。
“白隐的信,你怎么看?”流珠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贴身处。
楚珩沉默片刻,待木青打好最后一个结,才缓缓开口:“白隐是先皇暗卫统领这件事,我父亲从未提过。但先皇晚年确实有一支只听命于他的‘隐卫’,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先皇驾崩后,这支队伍就消失了。如果白隐真是统领,那他手中的力量和情报,恐怕超乎我们想象。”
“他说的镇南侯遗留之物,会是什么?”流珠问。
楚珩摇头:“父亲临终前只交代了铁箱的事,并未提及其他。但既然白隐特意点出,想必十分重要。”他顿了顿,看向流珠,“珠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当年青禾圣女——也就是你外祖母,为何要将太阳神石交给你母亲?又为何让你母亲带着幼年的你入京,托付给我父亲?”楚珩的目光深邃,“百草族避世百年,突然介入皇权之争,这不合常理。”
流珠望着舱外漆黑的河面,雨水打在她脸上,冰凉。
“母亲临终前告诉过我一些事。”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什么,“她说,外祖母曾做过一个预言。说大楚将有三百年未有之变局,而变局的关键,在一个身负圣莲印记、手持太阳神石的女子身上。”
楚珩皱眉:“预言?”
“百草族自古就有预知天赋,只是代价极大。”流珠低声道,“外祖母为了这个预言,耗尽了三十年寿元。她看到未来有两个分支:一是皇权更迭,天下大乱,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二是新朝鼎立,四海升平,女子可立于朝堂,百姓能安居乐业。而选择哪条路的关键……就在我身上。”
船舱里一时寂静,只有雨声和划桨声。
木青忍不住开口:“所以青禾圣女才让小姐入世?可这也太……”
“太残忍?”流珠苦笑,“母亲也这么觉得。所以她一度想带着我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但外祖母说,这是命,逃不掉。如果我不入局,天下就会走向第一条路,战乱会持续二十年,死伤数百万。而如果我入局,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有希望。”
楚珩忽然握住流珠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练剑留下的厚茧。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镇南侯府欠百草族一条命,楚家男儿,有恩必报。我父亲既然答应护你周全,那这份承诺,就由我来履行。”
流珠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白隐让她小心楚珩。
为什么?
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船夫低喝一声:“坐稳!前面有暗流!”
众人抓紧船舷。只见前方河道转弯处,水流变得湍急,河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黑影——是礁石群。三艘小船如落叶般在礁石间穿梭,好几次险些撞上,都被船夫高超的技艺险险避开。
约莫一刻钟后,河道渐宽,水流平缓下来。但雨更大了,几乎成了倾盆之势。
“这样下去不行!”第二艘船的船夫喊道,“雨太大,看不清水路,再往前有险滩!”
为首船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环顾四周:“前面有个废弃的渡口,我们先靠岸避雨,等天亮了再走!”
众人没有异议。这种天气强行行船,无异于自杀。
小船调转方向,向着右岸驶去。不多时,一座破败的木制码头出现在雨幕中。码头上的木板大多已经腐朽,只有几根石柱还屹立着。后面隐约可见几间屋舍的轮廓,黑漆漆的,没有灯火。
三艘船依次靠岸。众人跳上码头,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老鸦渡’,二十年前还挺繁华,后来上游修了新码头,这里就荒废了。”船夫解释道,“那边有几间仓库,虽然破旧,但遮风挡雨没问题。”
楚珩让木青带几个族人先进去查探。片刻后,木青回来汇报:“仓库里没有人,但有些新鲜的脚印,看样子最近有人来过。”
楚珩和流珠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大家小心,三人一组,互相照应。”楚珩低声道,“珠儿,你跟我一组。”
仓库很大,堆着些破烂的麻袋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屋顶有几处漏雨,在地上积起小水洼。但总比外面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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