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梅林小径慢慢走,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忽然,她听见前方有说话声。
“……这株绿萼梅是父皇当年亲手种的,没想到还活着。”
是赵暄的声音。
流珠脚步一顿,正要回避,却已被对方看见。
“陛下?”赵暄有些意外,随即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他身边还跟着赵瑜,两人都穿着常服,像是也在散步赏梅。
“皇叔不必多礼。”流珠虚扶一把,“朕也是闲来走走,不想打扰了皇叔雅兴。”
“哪里的话。”赵暄笑道,“能与陛下同赏寒梅,是臣的荣幸。”
他指了指那株绿萼梅:“这是仁宗十八年,父皇从江南移来的。那时臣才十岁,跟着父皇一起来种树。一晃二十五年了。”
流珠看向那株梅树,树干有碗口粗,枝条遒劲,开着淡绿色的花,在白雪红梅中格外清雅。
“先皇……很喜欢梅花?”她问。
“是。”赵暄点头,“父皇常说,梅有傲骨,不媚春色,不惧严寒,就像……大楚的脊梁。”
他顿了顿,看向流珠:“陛下可知,父皇为何给这株梅取名‘绿萼’?”
流珠摇头。
“绿萼,取其清贵。”赵暄缓缓道,“不与众芳争艳,自有风骨。父皇说,做人当如绿萼梅,治国更当如此——不随波逐流,不趋炎附势,守得住本心,才担得起江山。”
这话里有话。流珠听出来了,她看着赵暄,这位皇叔的目光温和坦荡,不像是刻意说教。
“皇叔教诲,朕记下了。”她轻声道。
赵暄笑了笑,转头对赵瑜说:“瑜儿,你不是新作了咏梅诗吗?正好请陛下指点。”
赵瑜脸一红,有些局促,但还是拱手道:“臣侄拙作,恐污圣听。”
“无妨,念来听听。”流珠倒是有了兴趣。
赵瑜清了清嗓子,吟道:“雪压琼枝玉作魂,寒香暗渡月黄昏。不争春色三千树,独守冰心一点真。”
诗不算顶尖,但意境不错,尤其最后两句,颇有风骨。
“好一个‘独守冰心一点真’。”流珠赞道,“赏。”
她解下腰间佩的一块羊脂玉佩:“这玉不算名贵,但跟了朕多年,今日赠你,望你永葆此心。”
赵瑜受宠若惊,跪地谢恩。赵暄在一旁看着,眼中笑意更深。
三人又赏了会儿梅,流珠便告辞了。走出一段距离后,阿蛮低声说:“陛下,安亲王父子……似乎对陛下很是亲近。”
流珠“嗯”了一声,没多说。
她不是傻子。赵暄今日的“偶遇”太过刻意,那些话也像是精心准备。但她不讨厌——至少,这位皇叔用的是怀柔,不是逼迫。
回到养心殿,白隐已在等候。
“陛下,安亲王最近在联络几位老臣。”白隐禀报,“都是仁宗朝的重臣,如今已经致仕。似乎在商议……立皇夫之事。”
流珠皱眉:“他想推赵瑜?”
“臣不敢妄断。”白隐谨慎道,“但赵瑜公子确实到了适婚年纪,才学品貌皆是上乘。而且安亲王这一支,是宗室中血统最正的。”
最正?流珠心中冷笑。是,赵暄是仁宗亲弟,赵瑜是正经的皇孙。而她呢?虽然血诏确认了嫡长公主身份,但毕竟有楚怀仁那一半血脉,在某些老臣眼里,终究不算“纯正”。
“他们想怎么做?”她问。
“应该会先造势。”白隐分析,“夸赞赵瑜公子才德,暗示陛下该立皇夫。等舆论起来,再联名上书。若陛下不允……恐怕会说陛下不顾宗庙,不重传承。”
流珠揉着眉心。她才登基一个月,这些人就等不及了。也是,女子为帝,若无子嗣,江山终究要还归赵氏。他们自然希望这“归还”的过程,由自己人掌控。
“陛下,”白隐犹豫道,“其实立皇夫……也未尝不可。赵瑜公子性情温和,若能与陛下结亲,既可稳固朝局,又可堵住悠悠众口。至于子嗣……”
“够了。”流珠打断他,“白相,连你也这么想?”
白隐跪下:“老臣只是为陛下、为大楚考虑。陛下若一直不立皇夫,朝中必生乱象。西戎虽退,内患未平,此时不宜再生枝节。”
流珠沉默良久,最终挥手:“你先退下吧,朕再想想。”
白隐退下后,流珠独坐殿中。窗外又飘起雪,纷纷扬扬。
立皇夫?与一个几乎陌生的少年成亲?然后生下子嗣,延续这沉重的江山?
她忽然想起楚珩。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她宁愿……
不,不能想。他是臣,她是君,这条线跨不过去。
“阿蛮。”她唤道。
“奴婢在。”
“去暖阁告诉云韶,今晚……朕想听琴。”
“是。”
三、暗涌的君心
同一时刻,安亲王府。
赵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画——正是赵瑜那幅《雪中江山图》。他手指轻点画上的西山,对侍立一旁的幕僚说:“你看,瑜儿这幅画,陛下赏了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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