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自裂谷折返，向哭丧铃器灵所指的方向行去。
那魔道器灵缩在荡魔铃里，一路上絮叨个不停。
“那哭丧铃的话你们也信？老夫与它相识万载，它那张嘴比老夫也好不到哪儿去。”
“依老夫看，它定是藏着什么坏心眼。”
几人充耳不闻，只管向前。
越往西北行，周遭的碎片便越发巨大。
有些碎片之上，竟有完整的殿宇留存，虽已残破不堪，却仍能看出当年的恢宏气象。
行出约莫三百里，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碎片。
那碎片约莫千丈方圆，悬浮于虚空之中，边缘处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碎片之上，立着一座佛殿。
佛殿高约十丈，通体由青金石筑成，虽历经万载，却依旧巍然。
殿前立着一尊金刚像，高约三丈，怒目圆睁。
圆觉在那金刚像前驻足，仰头望去。
“金刚尊者......”
他低低念了一声，随即双手合十，郑重行了一礼。
那金刚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眸中竟有金光一闪而逝。
圆觉直起身，迈步向佛殿行去。
行至殿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
殿门紧闭，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经文。
圆觉抬手，轻轻按在殿门之上。
指尖触到殿门的刹那，他周身忽然一震。
一股巨力自殿门之上涌出，将他的手弹开。
圆觉后退半步，稳住身形，眉头微蹙。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掌心佛光涌动，按在殿门之上。
殿门纹丝不动。
圆觉眉头越皱越紧，他后退两步，双手结印，身后金刚虚影显现。
那金刚虚影与他一般，抬手向殿门按去。
一掌按下，殿门依旧纹丝不动。
圆觉收手，目光在殿门上细细打量。
便在此时，魔道器灵探出半个身子。
“大和尚，你光用蛮力怎么行？”
“这殿门上的经文，是金刚尊者亲手刻下的金刚经。”
“你若不能参透其中真意，便是炼虚境来了，也休想推开此门。”
圆觉闻言，目光落在那经文之上。
他凝神细看，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
便在这时，慧持忽然开口。
“师伯，弟子有一言。”
圆觉转头看向他。
“讲。”
慧持抬手指向那石门上的经文。
“此处经文所言，是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他又点向另一处。
“此处所言，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他收回手，看向圆觉。
“师伯方才以肉身之力推门，求的是我相。”
“可这经文说的，却是无我相。”
圆觉似有所悟，闭上眼。
他身后那金刚虚影，也缓缓阖上双目。
佛殿之前，一时寂静。
慧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问道。
“慧持师兄，圆觉师伯这是在作甚？”
便在此时，圆觉忽然睁开眼。
他抬手，在那殿门之上轻轻一划。
这一划，落在经文之中一个金刚二字之上。
二字被划过的刹那，整座殿门忽然亮起。
金光自门上的经文之中涌出，直直照在圆觉身上。
圆觉只觉周身一轻，眼前景象倏然变幻。
他置身于一片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唯有一道身影盘坐。
那是一个老僧。
老僧身形枯瘦，须眉皆白，周身却透着淡淡的金芒。
他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山。
圆觉看着那老僧，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明悟。
“弟子圆觉，拜见金刚尊者。”
老僧缓缓睁开眼。
“金刚经中，何谓金刚？”
圆觉沉吟片刻，缓缓道。
“金刚者，能碎万物而不为万物所碎。”
老僧闻言，微微颔首。
“善。”
他又问。
“能碎万物者何？”
圆觉答道。
“慧。”
老僧再问。
“不为万物所碎者何？”
圆觉再答。
“定。”
老僧面上浮起一丝笑意。
“慧定等持，便是金刚。”
他抬手，向着圆觉轻轻一指。
这一指落下，圆觉只觉一股巨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压在他每一寸血肉之上。
仿佛有万钧之力，要将他碾成齑粉。
圆觉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
可他随即稳住，周身佛光涌动，身后金刚虚影显现。
那金刚虚影与他一同承受着这巨力。
一息，两息，三息......
老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能承几何？”
圆觉咬牙道。
“能承......万钧！”
老僧微微一笑。
“万钧之后呢？”
圆觉一怔。
便在此时，那巨力忽然消失，又显现出无数道锋锐的劲气。
那些劲气自四面八方袭来，斩在他身上。
每一道劲气，都仿佛要将他的肉身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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