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萧府书房时,陆烬递出的羊皮地图正铺在微凉的紫檀木桌上。萧珩指尖按着地图上枯井的红圈,眉头拧成结——这标记与他派暗卫查到的姜家旧宅密道入口分毫不差,可当他抬眼看向陆烬,语气里却没半分笃定,反倒多了层冷意:“圣女进京的路线,阿蛮当真说清了?”
陆烬一愣,刚要应声,萧珩已从抽屉里抽出张叠得整齐的信纸,纸上是暗卫传回的密报,墨迹还带着点湿意:“南域边境的暗哨今早来报,三日前有支南域商队入了京,走的是姜家管控的私道,领头人手里攥着块青雀木雕——和你说的阿蛮带的信物,一模一样。”
“不可能。”陆烬猛地前倾身体,指节按得地图发皱,“阿蛮说圣女走的是小路,为的是避开姜家暗哨,怎么会有商队从姜家私道来?”
萧珩将密报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商队载着四口封死的楠木棺”那行字上:“姜家私道只走他们自己的人,南域商队能过,要么是圣女和姜明远早有勾结,要么……阿蛮传的信,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这话像块冰砸进陆烬心里,他立刻想起阿蛮递木雕时的细节——当时她指尖沾着点金粉,说是赶路时蹭到的,可那金粉的光泽,和姜家咒具上常用的鎏金粉一模一样。他攥紧拳头,起身就要往客栈赶,却被萧珩拦住:“别急,先看看谢姑娘那边有没有发现。”
此时客栈小院里,谢星辞正对着父亲的笔记发呆。阿蛮上楼后没多久,她就发现笔记里夹着张泛黄的字条,是父亲写给南域旧部的信,末尾写着“圣女令需由‘青雀卫’护送,若见单枪匹马的传信人,慎信”——可阿蛮说自己是跟着圣女做事,却没提半个“青雀卫”。
更让她心沉的是,方才去给阿蛮送水时,她瞥见阿蛮袖口露出半块令牌,令牌上刻着的纹样,竟和姜承业书房里搜出的咒具图谱一角完全吻合。当时她没敢多问,只装作没看见退了出来,此刻再想起阿蛮说“圣女走小路进京”时躲闪的眼神,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谢星辞抬头,见陆烬脸色凝重地走进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密报。没等她开口,陆烬已将密报递过来:“萧珩查到南域商队走姜家私道进京,阿蛮的话有问题。”
谢星辞接过密报,目光扫过“楠木棺”三个字时,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另一段记载:“圣女令若要催动邪咒,需以圣女精血为引,楠木棺常用来存精血容器。”她猛地抬头,和陆烬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觉——圣女进京或许不是为了找圣女令,而是为了帮姜明远完成邪咒!
“我去看看阿蛮。”谢星辞起身,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上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放轻脚步往上走,透过门缝看见阿蛮正对着一面铜镜摆弄头发,镜光反射中,她耳后竟有个姜家暗卫特有的刺青——那是朵三瓣梅,之前活祭案里抓到的姜家手下,耳后都有同样的标记。
阿蛮似是察觉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门的方向。谢星辞立刻退到楼梯拐角,心跳得飞快——阿蛮根本不是南域旧部,她是姜明远派来的细作!而所谓的“圣女进京”,恐怕是姜明远设下的圈套,目的是引他们去密道,再用圣女令催动邪咒,将他们一网打尽。
“怎么样?”陆烬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谢星辞摇了摇头,拉着他回到小院:“阿蛮是姜家的人,耳后有姜家暗卫的刺青。”她指了指桌上的笔记,“父亲说圣女令需精血催动,萧珩查到的楠木棺,恐怕就是装精血的容器。”
陆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么说,圣女不仅是姜明远的帮手,还想借我们的手找到密道里的圣女令?”
“不止。”谢星辞拿起羊皮地图,指尖划过枯井标记,“阿蛮故意把密道入口指给我们,就是想让我们进去探查,到时候圣女在外面催动邪咒,密道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她知道我们和萧珩有联系,说不定还想借着报信的由头,摸清萧府的布防。”
院门外突然传来暗哨的轻叩声,陆烬走过去开门,暗哨递来张纸条:“萧大人说,南域商队的楠木棺已经运到姜家旧宅,圣女可能今晚就会到京,让我们务必小心,别中了姜明远的圈套。”
谢星辞接过纸条,指尖微微发颤——原以为圣女是助力,没想到竟是催命符。她看向陆烬:“我们得立刻调整计划,不能按阿蛮说的等三日后,今晚就得去姜家旧宅盯着,同时让萧珩派人查圣女的真实下落,还有那四口楠木棺里到底装了什么。”
陆烬点头,刚要转身去给萧珩传信,就听见楼上传来开门声。阿蛮扶着楼梯栏杆走下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谢姑娘,陆公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星辞压下心里的警惕,露出个平静的笑容:“没什么,就是在商量明日去查地图上的地点。你刚赶完路,怎么不多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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