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炉堡曾经是旧时代的工业心脏,巨大的熔炉日夜不息,锻造着支撑整个文明前进的钢铁骨骼。概念灾难爆发时,这里是暴怒概念最早显现的地方——工人们因不公的待遇而积累的愤怒、机器无休止运转带来的压迫感、高温与噪音对神经的持续折磨,所有这一切在某个临界点被引爆,化作席卷一切的烈焰。
如今,这座工业之城只剩下焦黑的骨架。高耸的烟囱像墓碑般矗立,厂房穹顶坍塌,生锈的流水线设备如巨兽的骨骸散落。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焦炭的气息,即使过了几十年,依然能嗅到当年那场愤怒之火残留的灼热。
“能量读数异常,”马赫调整着战术目镜,数据流在他眼前滚动,“不是生命信号,是……情绪信号。高浓度的愤怒、怨恨、不平。”
郝大望向远处一座相对完好的铸造车间,那建筑有着厚重的钢铁墙壁和高耸的烟囱,是铁炉堡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暴怒核心的封印地就在那里,旧时代的工会礼堂下方。林风的资料说,暴怒使者是个叫雷刚的锻工,他用自己最珍视的铁锤作为封印钥匙,将核心封锁在锻炉深处。”
“傲慢会来吗?”
“如果他真的在修复封印,就一定会来。”郝大握紧心镜石,石头微微发热,指向铸造车间的方向,“而且我感觉到了……不止一股气息。”
他们谨慎地穿过废墟。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工具:扳手、铁钳、安全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墙壁上有模糊的标语残迹,依稀可辨“团结”、“抗争”、“尊严”等字样,但在时光与灾难的侵蚀下,只剩下悲凉的轮廓。
接近铸造车间时,温度明显升高。不是环境温度,而是一种从心底升腾的燥热,一种无名火,让人想要砸碎点什么,想要怒吼,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所有不满。
“暴怒概念在影响我们,”马赫的呼吸略显急促,他摘下面具,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的理智在分析,但我的情绪在失控边缘。我想起了所有不公的事,所有被否定的提案,所有被忽视的警告……”
“深呼吸,接纳它,但不被它控制。”郝大自己也感到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怒火——对傲慢的愤怒,对这个破碎世界的愤怒,对自己无能为力时的愤怒。但他没有压制这股怒火,而是承认它的存在:“是的,我很愤怒。愤怒于这个世界变成这样,愤怒于有人要为一己之私毁掉一切,愤怒于我们不得不承受前人犯下的错误。”
他说话时,心镜石的白光温和地扩散,像清凉的水流,中和着空气中无形的燥热。马赫深吸几口气,点了点头。
铸造车间的巨大铁门半开着,门轴锈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们侧身进入,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车间内部空旷得惊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已经冷却的锻炉,直径超过二十米。锻炉周围散落着各种锻造工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锻炉前跪着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与熔岩般的纹路,肌肉虬结如钢铁。他跪在锻炉前,双手握着一柄巨大的铁锤,铁锤的锤头拄地,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披散。他不动,仿佛一座雕塑。
而在他对面,站着银发白袍的傲慢。
傲慢背对着郝大他们,但显然知道他们来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你在做什么?”郝大问,手按在腰间的能量枪上——不是要攻击,而是戒备。
“尝试沟通,”傲慢回答,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高高在上,多了某种疲惫,“但雷刚不愿意听。他沉浸在自己的愤怒里,已经太久了。”
跪着的男人——或者说,暴怒使者雷刚——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熔岩般的橙红色,瞳孔深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滚。”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震得车间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需要你的钥匙,雷刚,”傲慢继续说,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你的铁锤。暴怒核心的封印松动了,如果没有钥匙重新加固,核心会完全破封。到时候,暴怒概念会席卷整个大陆,让所有生灵陷入无休止的愤怒与厮杀。”
“那就厮杀!”雷刚猛地站起,他身高超过两米,手中的铁锤比他的人还高,“这世界本就该死!工人们流血流汗,建起了这一切,可得到了什么?剥削!压迫!最后连命都搭上!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坐在办公室里,决定我们的生死!他们都该死!”
他每说一句,车间的温度就升高一度。锻炉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涌现,仿佛有岩浆在下面翻腾。
“那是过去的事了,雷刚,”傲慢依然平静,“那些剥削者已经死了,在概念灾难里死得干干净净。你的仇人都不在了。”
“但他们留下了这个世界!”雷刚怒吼,挥舞铁锤,砸向身旁的一台锈蚀的冲压机。轰隆巨响,钢铁机器被砸成一堆废铁,“看看这废墟!这就是他们建起的世界!用我们的血汗,建起一个最终会自我毁灭的牢笼!我恨!我恨这一切!我恨到想让火焰烧尽所有,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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