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一、疮痍
战争暂时结束了。
可胜利的喜悦,没有降临在任何人脸上。
陈多元站在新衡源台上,俯瞰着脚下的多元超衡圣地。曾经生机盎然的世界,如今满目疮痍,如同一幅被撕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画卷。
超衡本源泽的溪水,只剩下三成。
那曾经碧波万顷的泽面,如今收缩成一小片浅滩,勉强覆盖着干裂的河床。更可怕的是,泽水边缘,漆黑的污染正在缓慢扩散。那些黑纹如同活物,一寸寸蚕食着仅剩的清澈,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腐朽。
溪灵们化作虚弱的水影,瑟缩在泽心最深处的几汪清泉中。她们的身躯不再透明清澈,而是混杂着丝丝缕缕的灰黑,如同白玉上生出的裂纹。有些溪灵已经陷入沉睡,身躯蜷缩成最小的一团,靠着同伴们的润化之力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我们的力量……快要撑不住了。”
一个苍老的水影飘到陈多元身边,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是溪灵族的长老,曾经掌控着整个超衡本源泽的润化之力,如今却连维持人形都困难。她望着那些被污染的泽水,眼中满是痛惜。
“那些污染,会侵蚀灵核。”
她说,声音颤抖。
“已经有三位静衡生灵……正在异变。”
陈多元心头一紧。
静衡生灵——那些以凝定之力守护宇宙平衡的生灵,最是坚不可摧,最是沉稳如山。如果连他们都会异变,那其他生灵……
“带我去看。”
他说。
长老点点头,虚弱地抬起手,指向泽畔的一处石台。
那里,躺着三个静衡族人。
他们的石身原本应该是纯净的灰白色,流转着凝定的光泽。可此刻,那些灰白正在被黑色取代——不是均匀地变黑,而是一缕缕黑纹从心口向外蔓延,如同血管般爬满全身。那些黑纹在蠕动,在生长,在一点点吞噬着他们原本的颜色。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
原本静衡族人沉睡时,双眼会闭合如石,浑然一体。可此刻,那三双眼睛却在眼皮下微微转动,偶尔睁开一条缝——缝隙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他们还能醒吗?”
陈多元问。
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陈多元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伸手按上其中一人的额头。掌心下,那石质的肌肤冰凉刺骨,黑纹在他触碰的瞬间猛地一跳,像是被惊醒的毒蛇。
他收回手,站起身,望向远处。
石灵一族的护界石,崩碎了过半。
那些曾经巍峨如山、横贯虚空的巨石屏障,如今只剩残垣断壁。碎石散落在虚空中,有的还在微微发光,有的已经彻底黯淡。每一块碎石的陨落,都意味着一尊石灵的沉睡——甚至可能是永眠。
幸存下来的石灵们,正在废墟中穿行。他们将同伴的残骸一块块收集起来,堆放在圣地边缘。那些残骸堆成一座座小山,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如同无数无言的墓碑。
陈多元看见,有一个年轻的石灵跪在一堆碎石前,一动不动。他没有哭——石灵不会哭——可他的双手深深插入碎石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就那样跪着,跪了很久很久。
远处,拓衡飞鸟的栖息地更是一片死寂。
曾经遮天蔽日的族群,百万飞鸟,如今仅余三十万。那三十万幸存者瑟缩在仅剩的几棵巨树上,羽翼黯淡,虹光不再。他们不再鸣叫,不再翱翔,只是静静缩在枝头,偶尔抬头望向虚空,眼中满是茫然。
一只年轻的飞鸟蹲在最高的枝头,望着远处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漆黑裂隙。他的翅膀上缠着绷带,伤口还在渗血,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那是他父亲战死的地方。
陈多元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新衡源台。
会议,该开始了。
二、会议
新衡源台上,各族首领已经到齐。
说是首领,其实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拓衡飞鸟的新任族长——那个年轻的飞鸟,此刻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翅膀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坐得笔直,目光如炬。老族长战死了,他是在战场上被族人推举出来的继任者,甚至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当一个族长。
风梭的极速之刃横放在膝上,刀刃上残留着几道漆黑的痕迹。那是逆衡之力留下的伤痕,无论他怎么擦拭,都无法抹去。他望着那些黑痕,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岩定坐在他旁边,石身的裂纹清晰可见。那些裂纹从他心口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全身。每一次呼吸,裂纹都会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尚未完全愈合的血肉。可他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坐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溪灵长老漂浮在台中央,她的水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只能勉强维持着人形。她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却清晰:
“逆衡之力的污染……难以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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