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事情拆开，一件一件看。
你父母未来几十年的赡养费是一回事，这是你必须给的；四十五万是你愿意支出的；父母兄弟不在网络上给你造成舆论风险，是你希望达到的，对吧？
这里面其实只有第一件，是纯粹的个人民事行为。”
那后面两件？
在齐星河求知若渴的表情下，钱安给出了建议方案。
“你的直播账号，是属于你公司的资产。如果有人在网络上造谣你不孝，这是对你公司资产的损害。
让你的兄弟去注册一家商务咨询工作室，以你公司的名义，跟他们签订合同。
名义就叫网络舆情监控和维护，以公对公转账的形式给钱。”钱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这样这笔钱是公司的经营性支出，后续的主动权也在你手里。”
齐星河听懂了。
钱安这是把家庭伦理剧一杆子支到了商业纠纷剧上，舆情外包这里面有多少猫腻，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这样子的合同一签，主动权真就在他手里了。
“你没有额外诉求，那我们就没必要在这个合同上做什么特殊准备。”钱安淡淡地口吐狂言，“无非就是怎么让他们签。理由应该不难找吧？”
齐星河默默点头。公司避税的要求、老板不同意提前支取报酬、对公转账避免后续很多麻烦……总归能找个理由，他也相信他的两个亲兄弟不会拒绝，毕竟45万钓着。
“如果你实在不想跟他们沟通，可以签个委托协议，我让底下的律师作为你的代理人走一趟。”钱律师体贴入微，“放心，自己人，整单给你打七折。”
齐星河可太喜欢这样子的推销了。
“能等我把保险聊完后，一起委托你们去吗？”他说，“不用打折。”
钱安笑纳了。
正事商定，钱安感慨：“说真的，你是我的客户中，诉求最平和的一位了。”
“怎么说？”齐星河好奇。
钱安说：“这一类案件，大部分来找我的人，都比较极端，有的希望跟家里人一刀两断，有的想让父母晚景凄凉，也有的争家产的时候希望兄弟姐妹颗粒无收。”
他只是平静叙述，没有掺杂任何感情，他是律师，不是居委会。
齐星河沉吟了一会儿，说：“大概是我跟他们没到这个地步，我并不是希望他们过得不好。只是希望保持距离，各自安好。
而且有人告诉我，我想做什么做什么，念头通达就可以了。”
钱安闻言笑开：“果然是吴律家的小辈啊，这是他爸经常说的吧？吴律之前也总说这个话。”
离开律所，齐星河第一时间给孟清远发消息。
－XH：学法的人真厉害啊……
－XH：瑞思拜
－XH：[猫猫敬礼]
对面秒回。
－清梦：谈完了？
－清梦：顺利吗？
－XH：怎么秒回？不忙？
－清梦：午餐时间~
－清梦：[午餐照片.jpg]
－清梦：吃了吗？
－XH：我在赛百味
－XH：[三明治照片.jpg]
－XH：方便语音吗？说起来太长了。
－清梦邀请您语音通话。
齐星河接通，声音甜分自动+1。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喂。是我。”
齐星河兴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钱律真的厉害，我都没想过可以这样！
我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需要的话还会在合同里给人挖坑。
不过我觉得没必要，光是正常合同，甲方对外包的考核手段就有很多。”
大约是觉得这话有点不合适，他越说越轻。
“按照你的想法来就好。”孟清远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齐星河听到这熟悉的话忍不住笑：“钱律师说，吴律也经常把念头通达挂在嘴边，说我一听就是他们家小辈。”
“本来就是。吴爷爷可是连孙媳妇的茶都喝了。”
“哎！你说什么呢！”齐星河脸红了，装作不经意环视一圈，还好没人。
孟清远立刻改口：“我说错了，孙女婿的茶。”
这是重点吗？
齐星河说不过他，干脆不接这个话：“我打算下午把保险定了，然后一起让律师去沟通，我就不用回去了。”
齐星河说着说着语调就开始上扬，难掩高兴。
孟清远听着，心情也飞扬起来，语带笑意：“我们星星效率好高，一天就把难事解决了。”
“主要是钱律真的靠谱。”齐星河说，“而且要不是吴爷爷帮忙，我也没法这么快约上钱律师。”
齐星河也是后来特意查了才知道，钱律师中午的时间是临时为他空出来的，看在吴爷爷儿子的面子上。
“你要是这么客气，被吴爷爷知道……”孟清远拖长了嗓音。
“好好好我不说这个了。”齐星河立刻改口，“你那个论坛怎么样？不是说今天有个你很感兴趣的主讲人？”
孟清远开始跟他分享。
他对复杂难懂的前沿课题一语带过，更多地是分享自己的心情和见闻，齐星河很难不感兴趣。
两人一聊就是快一个小时，直到孟清远的午休时间快结束，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比起找律师商量解决方案，下午找保险公司，齐星河就是纯粹消费，自然一切顺利。
奔波了一天，齐星河亢奋的精神压下了身体的疲惫。
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他跟家人最后的结局，从未想过会是如今这样，平平淡淡，毫无波澜地解决。
齐星河原本以为，他既不想看到父母困苦，又不想供养全家人享福，这样拧巴的想法是自相矛盾，异想天开。
如今他发现了，他的良心和私心，原来是可以同时满足的。
真好。
他心情雀跃，第一时间想跟爱人分享。
刚点开手机，就收到了孟清远的报备消息。
－清梦：今天的日程结束了
－清梦：[随时响应！]
齐星河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敲击手机键盘的手指轻快又灵巧。
－XH：我的日程也圆满结束！
－XH：[随时响应！]
－清梦邀请您进行语音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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