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寻芳阁楼顶的修炼室里盘坐了一整夜。
面前那扇小窗正对着远方白越龙山脉的轮廓，月光洒在雪线上，泛着一层冷白的银光。山脉绵延万里，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龙，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盯着那片山脉看了很久，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微微颤动着，又像是山本身在呼吸，一呼一吸间牵动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我没多想，只觉得大概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紧张罢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装，御剑朝白越龙山脉飞去。
刚到山脚，我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那种冷和普通的冬天不一样，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面渗，灵力稍微运转慢一点都能感觉到四肢发僵。我随手掐了个诀，一层淡薄的灵力护体裹住全身，寒意才被挡在外面。
山脉内部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苍茫。雪覆盖了所有的岩石和枯木，只有偶尔露出的几块深灰色岩壁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风声在山谷间穿行，呜呜作响，像某种野兽低沉的嗥叫。
我放慢速度，沿着山脊线低空飞行了两天，大致摸清了这片区域的地形和龙气的分布情况。期间遇到几波人，我都提前感知到气息就绕开了。
毕竟花栖说过有人在暗中盯着我，在拿到龙鸣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到了第二天下午，天色忽然变了。
原本清朗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云层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汇聚，翻滚着、堆积着，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旋涡状云团。
那云并不暗沉，反而透着一层奇异的淡金色光泽，像是被某种温暖的光源从内部照亮。云层深处偶尔闪过几道金色的电光，闷雷声在山脉间回荡，低沉的、绵长的，像远方的战鼓。
龙鸣要出世了。
我心头一紧，在山脊的一块巨石后面藏好身形，抬头望着天空。
识海中，光曜龙的声音缓缓响起：“龙鸣确实在附近，我能感知到那股气息正在凝聚。你准备好了？”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紧锁着天空那片金色的云团。
按照我知道的信息，龙鸣现世前会有一道雷击落地，劈开山石，雷光落地的位置就是龙鸣出现的地方。
所以我只需要等那道雷劈下来，然后赶过去就行了。
结果这一等，就是两天。
天空那片金色的云团依旧缓缓旋转，闷雷声此起彼伏，偶尔有电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过，但就是没有一道真正落下来。
我蹲在巨石后面，从第一天精神抖擞地等待，到第二天开始犯困，最后干脆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动静。
不远处的山谷里隐约传来其他人的抱怨声。
“怎么还不打雷？”
“是不是消息有误？”
“我都在这儿蹲了三天了……”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我仰头看着那片慢悠悠转着的云，心里默默催促。
要劈就快劈，别磨叽。
就在我快要打盹的时候，天空忽然猛地一亮。
一道金色的闪电毫无预兆地从云层中劈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直直地精准劈在我身上。
“轰——！！”
我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又滚落在地，在雪地里滑出好几丈远才停下。
金色的电光还在我体表噼啪作响，残余的电流顺着经脉乱窜，带来一阵剧烈的麻痛和灼烧感。
“咳——咳咳——！”我撑着地面勉强抬起头，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一遍，喉头一股腥甜，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天空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道金色雷光紧跟着劈落，依旧精准地砸在我身上。
这次我直接趴在了地上，电流贯体而过，我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金雷穿过皮肉、透过骨骼、直入经脉深处，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我咬着牙，勉强撑起上半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三道雷就来了。
第三道雷比前两道更加凝实，像一根金色的长矛从云层中直刺而下，贯穿我的头顶，沿着脊椎一路下行，瞬间没入了我的四肢百骸和丹田深处。
痛意和麻意几乎同时爆发，但是比痛先到来的，是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
那股金色的雷电在进入我体内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有意识一般，顺着我的经脉一路窜入识海深处，在广阔的空间中盘旋一圈，然后猛地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分别涌向了我体内的两个力量核心。
一部分融入了那团悬浮的星辰光点中，另一部分则被丹田深处那团温热的金色龙源之力所吸纳。
紧接着，一股灼热而磅礴的能量从丹田深处猛然爆发。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表那层原本淡薄的金色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如同披上了一层贴身的金色甲胄。
龙源之力从“初醒”的皮毛状态迅速攀升，像是冲破了什么桎梏，稳稳地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护体。
连带着我自身的修为境界都在节节攀升。
筑基三层、四层、五层、六层……
一直到筑基九层才堪堪停下。
经脉比之前宽阔了数倍，灵力运转的流畅度几乎翻了一倍，甚至连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在主动朝我涌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慨：“我靠！”
这也太爽了吧，来一趟白越龙山脉，啥也没干先挨了三道雷，结果挨完雷直接原地起飞了。
筑基九层，离金丹只差一步，而且曜日龙源也从“初醒”突破到了“护体”，这波血赚。
刚才那三道雷动静那么大，方圆几十里的人肯定都看到了。在他们眼里，雷劈落地的位置就意味着龙鸣出世。
他们现在一定正从四面八方朝这边赶过来，等他们到了发现根本没有龙鸣的踪迹，十有八九会认定是我拿走了。
我可不想被人追着满山跑。
我二话不说，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雪都顾不上拍，扭头就朝远离雷击中心的方向飞奔而去。
刚才连挨三道雷的余痛还在，但我现在的速度和耐力比之前好了太多，几个起落间已经窜出了好几百丈远。
身后那片天空，金色的云层依旧缓缓转动着，隐隐还有雷光在酝酿，仿佛下一道雷随时会劈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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