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牛飞快扫了眼四周，见有人正往这边瞧，赶紧凑到王老大耳边，压着声音道：
“昨天我帮着埋那些山匪尸体的时候，在林子深处发现个地方，拴着好几匹马！”
“还有这等好事？你咋不早说！” 一旁的刘大发眼睛一瞪，嗓门顿时高了八度。
“你小声点，那不是有还鲁王府的人在嘛！”
牟东泽在旁边帮腔，小声替姜大牛解释：
“谁知道那些马是不是他们落下的？真要是他们的，咱是留还是还？那多为难！真要是他们的，哪还用得着咱提醒？”
姜大牛立刻冲牟东泽投去一个 “还是你懂我” 的眼神。
“这都过了一晚上了，保不齐早让人牵走了，还能在吗？” 于老蔫满脸顾虑。
“不管在不在，都得去瞅一眼！”
王老大当机立断，转头吩咐：
“老姜、老张、老高还有老牟，你们四个人过去看看。其余人跟着老包整理货物。”
说完，回客房了。
院子里的众人得了吩咐，立刻分头忙活起来。
四人组抄起草帽骑着马匆匆往外走，剩下的则围到货车旁，准备开箱清点。
在客房里，倚在窗边，抻着脖子往后院张望的黄老爷，昨天还急得跳脚、嚷嚷着要立刻回家。
如今瞧见镖局众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脸上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再也不提回家的话。
眼看镖局的人在后院热火朝天地清点货物，黄老爷忙叫小厮添财去打听。
当听到添财说，这些货是那些被救的行商送的谢礼时，他更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手狠狠捶了下胸口，懊恼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救人能捞着这么多好东西，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该跟着一起冲过去啊！”
一旁的添财闻言，翻了个白眼。
他家老爷这红眼病又犯了，昨日还蜷缩在客栈里抖个不停的人，这会儿倒有胆气说这些话了？
太阳西落时，四人组带回来了五匹马，几个人脸上沾着风尘，却难掩喜色。
晚饭简单扒拉了几口，众人便挤到小通铺里，油灯映着满屋子的人影，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商讨起明天出发的事宜。
“我瞅着这五匹马，跟鲁王府的不像。” 于老蔫咂了咂嘴，慢悠悠说道。
“可不是嘛！”
张勇立刻接话，伸手比划着。
“鲁王府的马，烙马印都打在脖子上，是他们王府的虎头徽记，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几匹不一样，臀部都有个小印记，黑乎乎的看不清，像鸟非鸟得。”
“哦～？我去瞧瞧！”
王羽娇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起身就要往外走。
“天都快黑了，黑乎乎的能瞅见啥？明早再看也不迟。” 王老大伸手把她叫住。
王羽娇听话地坐回原位。
这时高福东皱起眉头：“咱现在一共十三辆马车，可咱就十三个人。总不能人人都赶着马车，那谁去前头探路？”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包田齐附和着。
“咱们人手是真不够。要不这样，咱在镇子上先卖几车货？少拉几车，人手就富余了。”
官老二蹙起眉头反驳道：
“这镇子就巴掌大，能有几个买主？就算卖了，也卖不上价！我看不如雇两三个人帮忙拉货，咱专心护镖、探路。”
“雇人倒是个法子，可陌生人咱信不过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引狼入室咋办？”
包田齐想了想，直摇头，他被腾冲的背叛吓怕了。
众人一时没了主意，小通铺里静了片刻。
忽然刘大发一拍大腿：
“有了！找生不如找熟！黄老爷身边的小厮添财，你们瞧见没？
那小子机灵得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脚也麻利。
咱给他开些工钱，再跟黄老爷好好说说，说不定他就准了呢！”
“这个主意好！”
众人齐齐点头，目光都落到王老大身上：
“镖头，还是你去说合适！黄老爷跟你还算投缘，而且咱这些货，确实不敢随便找陌生人来搭手。”
王老大略一思忖，觉得这主意稳妥，起身道：“行，我去试试。”
他揣着主意去了黄老爷的客房，没半柱香的功夫就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成了！黄老爷痛快得很，说添财跟着咱历练历练也好，工钱按行情给。”
“太好了！”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一个个脸上露出笑意。
天刚蒙蒙亮，镖局的队伍就整装出发了。
这次王老大换了条官道走，黄老爷悬着的心落了大半，再也不抱怨天气热了，坐在马车里一个劲儿催着赶车的，只求能早日赶到上京城。
偏偏天不遂人愿，队伍行至吴州地界时，老天爷忽然变了脸。
原本晴朗的天瞬间乌云密布，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篷上，砸得人耳朵发沉，视线也被雨幕糊得一片模糊。
万幸的是，众人在路边寻到一间废弃的茶棚。
来不及多想，大家七手八脚扯出油布，把茶棚四面漏风的地方严严实实遮挡住，总算勉强有了个容身的去处。
可车马还暴露在雨里，众人又顶着瓢泼大雨钻进附近的树林，砍了几棵粗壮的树干，就地搭起架子，再蒙上油布，匆匆支起个简陋的棚子，这才把马和车都安置进去。
这雨一下就没了停头，一连五天，外头都是雷声滚滚，雨势丝毫不见减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远处的树影都瞧不真切。
“也算咱运气好，吴州这地界全是平原。”
于老蔫靠在茶棚的柱子上，望着外头哗哗的雨帘，咂着烟袋杆子感叹道。
“换在我老家，连着下这么几天瓢泼大雨，山里早该滑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老大心里 “咯噔” 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一般，脸色微微一变，当即起身：“小山，跟我出去看看！”
韩山二话不说抄起蓑衣披在身上就跟了上去。
茶棚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望着两人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心里都隐隐泛起一丝不安，却谁也没出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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