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眼的咸风裹着煞气，像无数根冰针往韩立衣领里钻。他刚抱着哪吒踏出光门，脚底就踩上了一层滑腻的海藻，那些墨绿色的藻叶沾着黑血，一踩便发出“滋啦”的脆响——是先前试图闯海眼的修士残躯，早已被煞气蚀得只剩骨架。
“咳咳……”哪吒在怀里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着韩立的衣襟。他脸色虽仍苍白，胸口的起伏却比之前平稳了些，唇角残留的黑血也凝住了，只是每一次呼吸，都能看见一缕淡紫色的煞气从他鼻间溢出，落在韩立手腕的银纹上，让那纹路亮得更甚。
韩立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天瓶的云纹——这动作从七岁摔断腿那年就没改过来，当年墨大夫用这瓶子给他装清露，凉丝丝的瓷面总让他觉得安心，可此刻瓶身沁出的暖意却烫得掌心发疼，瓶底的归墟漩涡正缓缓转动，像只睁开的眼睛，盯着远处那根插在海中央的定海针。
“韩立，束手就擒吧！”为首的金甲修士往前踏了一步，长剑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金光，溅起的水花落在黑藻上，瞬间就被煞气染成了黑色，“陛下有旨，只要你交出掌天瓶和黑莲残瓣，再随我们去见天道大人，便可饶哪吒不死。”
“饶他不死？”韩立冷笑一声，后背的伤口被海风一吹，疼得他牙关发紧，却还是把哪吒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你们龙族的‘饶命’，不就是把人炼成道果的幌子？当年娲皇剖心，难不成也是你们逼的？”
这话刚出口，海面上突然掀起一阵巨浪，定海针上的银纹猛地亮了起来，像有无数颗碎星落在针身上。金甲修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长剑一扬，身后的龙族修士便齐齐举起了长戟，戟尖的寒光映在黑海上，竟让这片死寂的海域多了几分杀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金甲修士怒喝一声，长剑直刺韩立面门，“既然你不肯配合，那今日，便让你们两个都葬在这归墟海眼！”
韩立抱着哪吒侧身避开，长剑擦着他的肩甲飞过，落在身后的海藻堆里，瞬间就被煞气缠上，剑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他刚要起身，脚踝突然被一根墨绿色的藤须缠住——是之前在逆星渊见过的牵机藤，此刻竟从海眼里钻了出来，藤尖泛着暗紫，显然是吸了煞气变了性，一缠上韩立的脚踝，就往骨缝里钻。
“休得伤他！”哪吒突然嘶吼一声，残存的煞气从心口涌出来，在身前凝成一道黑盾。可那煞气刚聚起就散了大半，金甲修士的长剑一挑，就将黑盾戳出个窟窿，剑尖直逼哪吒面门：“一个连神魂都快散了的废物，也配挡我？”
韩立猛地将哪吒护在身下，长剑擦着他的脊背划过，布料瞬间被煞气灼成灰烬，后背上的皮肤像被热油泼过，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摸出怀里的匕首，刀柄上的“守”字硌得掌心发疼——这是墨大夫临终前给他的，当年老大夫把匕首塞给他时，枯瘦的手还在发抖，说“小立，守住自己，也守住该守的人”。此刻匕首的刀锋泛着青芒，却因他手臂发麻，连举起来都有些费力。
“将军，别跟他们废话了！”身后的龙族修士喊道，“天道大人还在等消息，要是让他们跑了，我们都担待不起！”
金甲修士点了点头，长剑一挥，身后的龙族修士便齐齐冲了上来。长戟的寒光在海面上连成一片，煞气被搅动得漫天飞，咸腥的海风裹着黑血，往韩立的口鼻里钻。他抱着哪吒往后退，脚底的海藻滑得厉害，每退一步，都能感觉到脚踝上的牵机藤缠得更紧，藤尖的煞气已经钻进了骨缝，让他的腿开始发麻。
“韩……韩立，用银纹……引煞气……”哪吒在怀里虚弱地说，指尖指向韩立手腕的银纹，“我能感觉到……指骨在针芯里……只要引煞气过去，就能打开封印……”
韩立咬了咬牙，左手握住哪吒的手，将他的指尖按在自己手腕的银纹上。两人的指尖一碰，银纹瞬间亮得刺眼，竟从韩立的手腕上飘了起来，往定海针的方向飞去。那些银纹在空中连成一道光带，像一条银色的藤蔓，缠住了定海针的针身，针身上的纹路也跟着亮了起来，和银纹隐隐呼应。
“不好！他要解定海针的封印！”金甲修士的脸色大变，长剑一挥，一道金光直刺银纹，“快阻止他！要是让他拿到娲皇指骨，我们都得死！”
可金光刚碰到银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落在海面上，激起一阵巨浪。韩立趁机抱起哪吒，往定海针的方向跑去。脚底的海藻被他踩得粉碎，黑血溅在裤腿上，瞬间就被煞气蚀出一个个小洞。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掌天瓶正越来越烫，瓶底的归墟旋涡也转得越来越快，像在指引着他，往定海针的方向去。
“韩立，你跑不掉的！”金甲修士在身后追着，长剑不停地挥出金光，“归墟海眼已经被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就算拿到娲皇指骨，也别想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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