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表层洋流，而是深藏在海面以下三十米的黑色涌流。涌流方向与表面洋流完全相反，速度却快得惊人。酒馆切入的瞬间，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前抛射。
速度飙升。
船体与水流摩擦产生的震动让所有人都牙齿打颤。窗外，景象变得模糊——不是速度快，而是海水的颜色在深度变化下变成了浓稠的墨黑，只有偶尔掠过的发光水母提供短暂照明。
布洛克终于松开了手指。酒馆缓缓回正，但依然在黑色涌流中疾驰。
江小鱼看向后方。透过深海的昏暗，能看见格鲁姆的舰队没有追来——不是不想，是不能。黑色涌流是单向的，逆向进入只会被撕碎。几艘试图追击的小型幽灵船在接触涌流边缘的瞬间就解体了，像纸船投入粉碎机。
“我们……”奥蕾莉亚喘着气，眼中的紫色缓缓褪去，“我们在哪儿？”
布洛克瘫坐在甲板上，用沾血的手指在木板上写了一个词：深层航道。
然后他又写了一个：静默海渊。
接着，第三行字：酿酒师的巢穴。
写完这三个词，老人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昏了过去。
江小鱼蹲下身，检查布洛克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他抬头看向前方。
黑色涌流在前方分岔，一条继续向下，通往更深邃的黑暗；另一条则向上弯曲，尽头隐约有光。
不是阳光，而是某种人造的光源，稳定、冰冷，像实验室的照明。
“看来我们到站了。”江小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盐渍和木屑，“巴顿，损伤报告？”
“右舷加固梁全断，左舷漏水七处，冰晶骨架消耗了百分之四十的潮心盐，能量储备剩三十一。”矮人的声音透着一股“这破船居然还没散架”的惊讶，“另外，酿造间的那桶海雾微醺在倾斜时洒了一半。”
江小鱼看向酒馆深处。确实，浓郁的酒香正从门缝里飘出来，混合着海水的咸味，形成一种奇特的醉人气息。
“至少我们还有半桶酒。”他咧嘴笑，“而格鲁姆……我想他现在连杯子都捏不稳了。”
远处，那点人造光源越来越近。能看清轮廓了——不是船，不是岛屿，而是一座建在海底山脊上的巨大建筑。螺旋结构，表面覆盖着发光的珊瑚和符文，顶端伸出一根长长的金属管道，正在向海面排放淡紫色的烟雾。
烟雾在上升过程中凝固，形成螺旋状的结晶，叮咚坠回深海。
和格鲁姆的蒸馏炉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大了百倍。
“欢迎来到酿酒师的老巢。”凯恩的酒壶发出沉闷的声音，“希望你们的酒量，配得上这里的规模。”
酒馆顺着黑色涌流，滑向那座螺旋建筑的入口。
入口处，两排由发光水母组成的“路灯”依次亮起，像是在迎接——或者说，在引导猎物进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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