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俊被他一问,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没……没怎么啊!就……就关心一下哥嘛!嘿嘿,嘿嘿……” 他干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直视顾魏的眼睛。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简直把“有情况”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顾魏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连杜文俊都这么反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放下化验单,目光带着审视,扫过办公室里一个个看似忙碌、实则竖着耳朵、时不时偷瞄这边的同事。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达到顶点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严秉君端着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种无形诡异气氛包围、一脸茫然和不自在的顾魏,以及旁边抓耳挠腮、不知所措的杜文俊。
严秉君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他踱步到顾魏办公桌旁,慢条斯理地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然后用一种极其欠揍的、拖长了调的、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真不错的语气,悠悠地开了口:
“哟,咱们消化外科的‘院草’回来啦?怎么样,当‘神经外科家属’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备受瞩目啊?”
“神经外科家属”?
这六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顾魏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严秉君那副看好戏的嘴脸,再环顾四周同事们那压抑不住的好奇和笑意,以及杜文俊那一脸“完了说漏嘴了”的崩溃表情……
所有零碎的、古怪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那些异常的目光,那些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些窃窃私语……
所以……是因为这个?
他和陈一萌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了?而且是以这种……轰轰烈烈的方式?
顾魏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迅速漫上一层鲜明的绯红,并且又迅速向脖颈蔓延。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一种混合着极度窘迫、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赧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想推眼镜掩饰,却摸了个空——刚做完手术,眼镜还没戴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严秉君,或者解释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只是猛地低下头,一把抓起桌上那本病历夹,唰唰地翻看起来,试图用冰冷的纸张遮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视线。
然而,那泛红的耳廓和微微僵硬的脊背,早已将他彻底出卖。
办公室里,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低的窃笑,如同点燃了导火索,瞬间引来一片压抑不住的、善意的低笑声。
严秉君满意地喝了一口热水,看着顾魏那副罕见的、窘迫得几乎要钻地缝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摇着头,啧啧有声:
“唉,脸皮这么薄,可怎么当得好‘神经外科女婿’哦……”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顾魏猛地合上病历夹,发出不小的声响,霍然站起身,连脖子都红透了,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我……我去看病人!”
说完,也不管身后那一片更加欢快(虽然努力压抑着)的低笑声和严秉君得意的目光,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冲出了办公室,背影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僵硬。
走廊里的风似乎都带着调侃的味道,吹在他滚烫的耳朵和脸颊上。
顾魏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耳垂,心里一片混乱。所以……是陈一萌说了什么?她怎么会……?
胸腔里,那颗本就因疲惫和刚才情绪波动而有些不适的心脏,此刻跳得更乱了,带着一种陌生的、羞窘的悸动。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股从踏进科室就感受到的、“强劲的八卦之风”,究竟吹的是哪一出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神经外科的手术室里,或许刚划下精准的一刀,全然不知自己那句轻飘飘的官方认证,已经在隔壁栋引发了怎样的“地震”,以及……某位“脸皮薄”的男朋友,正经历着怎样的社会性死亡(或者说,甜蜜的煎熬)。
顾魏刚在办公桌后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缓一缓方才被集体“围观”的窘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哐当”一声推开了。
根本不用抬头,光是听这动静和随之而来的、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带着浓浓八卦和戏谑气息的脚步声,顾魏就知道来者何人。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试图压下喉咙里因刚才情绪波动而引起的一丝干痒,以及胸口那点被忽略不计的、细微的滞涩感。
陈明那张写满了“我来看热闹了”的大脸果然下一秒就占据了顾魏的视线。他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就坐在了顾魏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前倾,胳膊肘撑着桌面,一双桃花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把顾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仿佛在欣赏什么新奇的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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