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沉默了一瞬,才道:“不是亲人,但她对你甚好。”
青罗还是疑惑:“她为何要对我好?”
纪怀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总不能说人家想把你抢去做儿媳妇。
他缓缓道:“可能因你嘴甜,能哄她开心。你还给她做了一身名为旗袍的衣裙,她很是喜欢。”
青罗眼睛一亮:“原来如此!你说的靖远侯又是谁?”
“是兰姨的儿子。”纪怀廉语气平平,“也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青罗点了点头,道:“我现在已经能走几步了。既然宅子里不安全,你准备什么时候送我走?”
纪怀廉道:“今晚我便去与侯爷商量。若是可以,最快也需明晚才能动身。”
“好。”青罗眼皮发沉,看了他一眼,“我觉得困了……”
“嗯,我不吵你。”他放轻了声音。
当晚,纪怀廉从林宅侧门出来,策马直奔靖远侯府。
墨二午后已回府传过信。墨羽候在后门处,见了人,直接便引去了书房。
谢庆遥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张纸。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这时候过来,你也不怕被人瞧见。”
纪怀廉解下大氅,随手扔在椅子上,在他对面坐下。
“瞧见便瞧见。我如今势单力孤,未婚妻在自己宅子里被人下了毒,出来寻个帮手,也合乎情理。”他顿了顿,“你怕被我连累?”
谢庆遥没接话,只把手里的纸递过去。
纪怀廉接过来扫了一眼——余继铭去年十月到今年六月在江州出入端王府的记录,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你觉得……余继铭真是老四的手笔?”
谢庆遥看向他,神色平静:“明面上他与端王有旧。不必端王指使,若他认为让你背上娶妖女的骂名能给端王出口气,也会去做。只是……他未料到自己会反被扣上构陷皇室的罪名。”
纪怀廉靠在椅背上:“你那日也在流觞池?”
谢庆遥也不打算瞒他,坦然道:“在。”
纪怀廉忽然正色道:“阿遥,谢谢你。”
谢庆遥垂眸,语气淡淡:“我什么都没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纪怀廉,眸中浮上冷意:“不过,你确实也没有护好她。妖女的骂名被人一次次利用,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
纪怀廉没有接话。
谢庆遥继续道:“当街遭人刺杀,宅中被人下毒,皆是受你所累。”
他双手握拳,缓缓道:“你真能护得住她?”
纪怀廉迎着他的目光,沉默良久,才沉声道:“确是我给她带来了这些风雨。所以……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忙。”
“何事?”
“林宅并不安稳。”纪怀廉盯着他,“她留在那里我不放心。可能送她到侯府来暂住一段时日?”
谢庆遥一怔。
那晚他站在青淮院的阴影里,听着屋里拔毒的动静,便想冲进去把人带走。
未料到,纪怀廉今日会主动来找他。
“好。”谢庆遥收回目光,没有多问,只淡淡应了一声,“我会让人收拾好她以前常住的屋子。”
纪怀廉换了话题:“老四在悔过居撞墙自尽一事,你可收到消息?”
谢庆遥点头:“端王想自尽,淑妃又病重了。”
“留下血书递到御前,陈说令牌之事是遭人构陷。”纪怀廉顿了顿,“流觞池那日,有人往悔过居递了一封信。”
谢庆遥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信里写了什么?”
“不知。”纪怀廉看着他,“递信的那日,正是流觞池事发那日。那封信若与流觞池一事有关,他只怕心里会慌乱。毕竟余继铭此人经不起查。”
谢庆遥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盏放下:“有人利用余继铭一查便明的身份,把端王又推到你面前来。你们二人本就因太原一事撕破了脸。”
他抬眼看向纪怀廉,沉声道:“若那日青青在流觞池真被余继铭诬为妖女而无力辩驳……你会如何?”
纪怀廉神色一冷:“悔过居的老四……会死。”
谢庆遥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端王若在悔过居被人杀了,陛下必会彻查。”
他顿了顿,“如今,你心里可有数了?”
纪怀廉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令牌是真,但那晚的刺客不是老四的人。余继铭与端王府有旧,指使他的人却未必是老四。”
他顿了顿,“从太原便开始了。有人想让老四和我斗个两败俱伤。”
谢庆遥沉吟片刻,问:“林宅下毒一事,可有眉目?”
纪怀廉道:“流觞池那日,王嬷嬷的两个弟弟来过宅子。”
“来传消息?”
“十有八九。第二日便有人下毒,王嬷嬷服毒自尽。”纪怀廉蹙眉,“去浮凉村的人未回,还不知王、严两家有无异动。但严嬷嬷想必知道些事,今日青青敲打了她几句。”
谢庆遥眉头皱起:“青青……记起来了?”
纪怀廉唇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她只是忘了大奉的事。如今身子虽弱,气势可比以往嚣张多了。”
谢庆遥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似乎不介意?”
纪怀廉挑眉:“我自是不介意。她马上便要与我完婚了,忘了两年的事又何妨?往后几十年还长着。”
谢庆遥心口一窒,随即道:“她若只记得大夏的事,你确信……她会与你如期完婚?”
“谢庆遥!”纪怀廉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莫不是被人忘了,心里急吧?”
谢庆遥别过脸去,冷哼一声:“急?有些人放归书都写了,竟又连哄带骗把人诓回去。如今……只怕是连人带婚约都被人忘了。”
纪怀廉双拳捏得咔咔作响,霍然起身:“看来,今日不打一场是谈不下去了。”
谢庆遥扫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幼稚。”
“谢庆遥!”纪怀廉隔着书案一拳挥到了谢庆遥的面前。
谢庆遥抬起右手挡下,淡淡地道:“你若已无事要说,便请回吧!”
纪怀廉悻悻地收回手,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又坐回了椅子上。
“昨日清晨,有人往永王府门口扔了个布袋。”沉默了半晌,纪怀廉终于开口。
“布袋里装着个手脚都被打断的人。那人身上放了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私兵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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