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很大。”沈星澜将胸针小心放回盒子，“拍卖行的记录，有时会为了增加传奇色彩而……美化来源。但这并不影响胸针本身的价值。Jacob Meyer的作品在收藏界备受追捧，甚至可能比‘女伯爵旧藏’这个名头更有价值——如果你在乎的是艺术性和工艺本身。”
陆砚深凝视着她：“你在乎吗？”
“我在乎真实。”沈星澜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珠宝会说话，如果你知道如何倾听。它们讲述的不只是财富，还有时代、工艺、以及最初拥有者的故事。虚假的 provenance，是对这种讲述的污染。”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眼底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砚深忽然低低地笑了。
“你笑什么？”沈星澜微微蹙眉。
“没什么。”陆砚深摇头，但眼底的笑意未散，“只是觉得……这场对话，比那枚胸针更有价值。”他顿了顿，“沈小姐，为了表示感谢，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附近有家不错的店，营业到很晚。”
这是一个略显突兀的邀请。
沈星澜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累了，明早还要赶飞机，而且……她不习惯接受陌生客户的私人邀请。
但鬼使神差地，她看了陆砚深一眼。
他正看着她，表情很坦然，没有那种常见的、带着目的性的殷勤，反而有种……像是发现了有趣数据准备深入分析的研究者式的好奇。
“只是咖啡？”她问。
“只是咖啡。”陆砚深微笑，“以及，也许可以聊聊你刚才提到的‘珠宝会说话’的理论。我最近在投资一个AI辅助艺术品鉴定的项目，你的见解可能很有价值。”
专业话题。这戳中了沈星澜的兴趣点。
“……好吧。”她看了眼手表，“四十分钟。”
“足够了。”
半小时后，他们坐在一家离拍卖行不远的复古咖啡馆里。雨还在下，敲打着落地窗。室内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爵士乐的慵懒旋律。
陆砚深确实很懂咖啡——他精准地报出了沈星澜偏好的豆种和烘焙程度，甚至建议了合适的牛奶温度。
“你怎么知道？”沈星澜惊讶。
“推理。”陆砚深将她的拿铁推到她面前，“你工作时习惯喝黑咖啡提神，但现在是休息时间。你的手很稳，说明没有咖啡因依赖。你选择的香水是橙花基调，清新淡雅，所以我猜测你会喜欢口感柔和、带有花果香调的咖啡豆。拿铁的牛奶比例是经过计算的，既能平衡酸度，又不会掩盖咖啡本身的风味。”
沈星澜眨了眨眼：“陆先生，你是做什么的？”
“科技行业。偶尔投资艺术品。”陆砚深轻描淡写，“主要是数据分析和算法优化。”
“听起来和珠宝鉴定没什么关系。”
“本质上都是寻找规律、识别真伪、从噪声中提取信号。”陆砚深端起自己的美式，“只不过你的‘数据’是钻石的折射率、黄金的纯度、历史的痕迹。我的‘数据’是代码、市场波动、人类行为模式。”
这个类比让沈星澜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他们居然真的聊得很投机。从珠宝鉴定的微观细节，到AI图像识别的技术瓶颈；从爱德华时期的社会变迁如何影响珠宝设计，到大数据如何预测艺术市场趋势。
沈星澜发现，陆砚深虽然并非专业出身，但思维极其敏锐，提问总能切中要害。而且他听她说话时很专注，不是敷衍的礼貌，而是真正的、带着思考的倾听。
“所以你的AI项目，”沈星澜最后问，“真的能‘听懂’珠宝说话吗？”
“目前还不能。”陆砚深诚实地说，“它能识别风格、年代、工艺特征，甚至能比对历史图录发现赝品。但它无法理解‘故事’——为什么这枚胸针要用这个特别的切割方式？为什么那个工匠要在这里留下一个隐蔽的签名？这些属于‘为什么’的问题，算法还无法回答。”
“因为‘为什么’需要共情。”沈星澜轻声说，“需要理解创造者那一刻的情绪、意图、甚至困境。”
陆砚深看着她，壁炉火光般的暖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
“也许，”他慢慢地说，“算法永远无法完全替代人类的‘共情’。但也许，它可以成为放大这种共情的工具——帮人类看到肉眼忽略的细节，过滤掉干扰的信息，让真正的‘故事’更清晰地浮现。”
沈星澜微微怔住。这个观点……她很赞同。
“时间到了。”她看了眼手机，站起身，“谢谢你的咖啡，陆先生。还有……很愉快的交谈。”
陆砚深也站起来：“需要叫车吗？雨还没停。”
“不用，我住的酒店很近。”沈星澜拿起外套和鉴定箱，顿了顿，“对了，关于那枚胸针——如果你决定保留它，我建议你找人修复一下背面那个微小的扣环磨损。虽然不影响佩戴，但Jacob Meyer的作品，值得最完好的保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星光予你：陆太太的鉴定报告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星光予你：陆太太的鉴定报告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