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一个瘦高弟子指着小柒,手指抖得像筛糠,
竟敢杀执法堂的人!你、你们等着——
小柒看着他,那只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累。
四个弟子互相推搡着,终于有一个壮着胆子从袖中摸出一卷法旨,也不管吴智跪没跪,飞速展开照着念了一遍,语速快得像背书,字字含混:
内门弟子吴智涉嫌偷窥师姐沐浴、盗窃宗门玉佩、贪污宗门灵石、勾结邪修、修炼魔功、杀害同门、迫害凡人共七项大罪经执法堂查证属实罚入思过崖核心禁地思过百年即刻执行不得有误——念完了快走!
话音落地的同时四道青影已经往崖口方向蹿了出去,连玉佩都顾不上捡,狼狈得像四只被踩了尾巴的狗,连滚带爬消失在罡风中。
吴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七项罪名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桩都荒谬至极——
他何时偷看过人沐浴?
何时盗过玉佩?
更别说勾结邪修修炼魔功了,他和杨柳依依姐妹花才认识几天?
他猛地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枚莫师兄留下的剑形玉佩,又看了看远处消失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
他一把抄起地上那卷法旨展开细看,越看脸色越白。
明黄绢帛上清清楚楚列着七条罪状,每一条后面都附了——
他平日常用的青玉剑穗、他练功时留下的火灵根气息拓印、他借过的一本宗门典籍的借阅记录,甚至还有一枚刻着他名字的宗门令牌印记拓片。
这些东西,不是熟悉他日常行踪的人根本拿不到。
执法堂。
执法长老马杜功。
吴智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法旨边缘,骨节捏得发白。
他缓缓转头看向小柒:
马杜功要置我于死地。这七条罪状全是假的,但他把证据做死了,我百口莫辩。
小柒收了喂食的动作,青蛇剑意犹未尽地嗡了一声,被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才安静下来。
她偏头看着吴智手中的法旨,问:
思过崖核心,有什么讲究?
吴智苦笑了一声,伸手往前一指——
石门。
那扇三丈高、五丈宽的石门此刻静静地立在十丈之外,门楣上英雄冢三个大字苍劲古朴。
但吴智的目光越过了石门,落在石门更深处、那被浓雾与银白剑光彻底笼罩的地方。
核心的罡风,不是宗门大比弟子留下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宗主和长老们。每年清明前后,他们进英雄冢祭祀的时候,会各自劈出一剑存进核心深处。积攒了几百年的宗主级、长老级的全力一剑,你想想那是什么概念?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艰涩:
别说是我们四个金丹期,就算是化神期修士踏进去,一息之内也得粉身碎骨。骨头渣都不剩的那种。
小柒眨了眨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所以他们罚你进去百年,是让你去送死。
吴智把法旨揉成一团塞进怀里,笑得比哭还难看,
马杜功这个老东西……他不用亲自动手,一张法旨就能把我送进绞肉机。我不进去,就是抗旨叛宗,全宗门追杀;我进去,就是个死。
他摸了摸腰间的宗门令牌,令牌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魂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这东西贴身带着,魂印和宗门总堂相连。我要是把令牌扔了藏起来,总堂那边立刻就能发现魂印离了令牌,到时候全宗搜捕,比进去死得更惨。
小柒看着他腰间的令牌,歪了歪头。
空气中安静了几息,罡风依旧在头顶呼啸。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翘了那么一点点,但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我有办法。
她说着从意识空间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小珠子,拇指盖大小,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吞噬气息。
她把这枚珠子托在掌心里,往吴智面前一递。
你的令牌,放进去。
吴智愣了愣:
这是什么?
我上次从一个散修身上扒来的,
小柒漫不经心地说,
遮天珠。别的不行,就一样本事——能隔绝一切魂印气息的探查。只要把你的令牌放进去,宗门那边就感应不到它了。你戴在身上,百年来都发现不了你人在哪儿。
吴智盯着那枚黑珠,又看了看小柒那张平淡无奇的丑脸,嘴唇翕动了两下,半天才吐出一句:
你……你连这种东西都有?
小柒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到处打架嘛,总会遇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吴智接过那枚漆黑的遮天珠,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珠子通体光滑如镜,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乌光,凑近了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吸力在珠面上徘徊,像一只无形的小手在轻轻勾他的指尖。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珠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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