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覆红墙,琼花坠庭阶,整座王府都浸在一片清绝雪景里。
正餐设在午后,中午众人围坐一桌,就着古董羹涮煮食材,一边赏雪闲谈,一边观赏暖棚内盛放的花卉。
水仙清雅、牡丹华贵、芍药明艳、月季烂漫、蝴蝶兰多姿,皆是蒋菁惜与安陵容精心培育打理。
明曦鬓边簪着两朵玉蕊檀心梅,和悦宁、悦安、思泰、念佟、乌林珠一众姑娘嬉笑玩闹,活力满满。
年世兰、梧云珠以及十五、十六福晋年岁相近,相处融洽。
年世兰虚心请教安胎调养的法子,梧云珠和十五福晋、十六福晋耐心传授经验,几人围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五福晋、七福晋、八福晋、九福晋等人闲散落座,嗑着瓜子闲聊打趣,话题落在了胤裪与孟古青一家身上。
此前天保心性顽劣、戾气深重,闹出不少事端,胤裪狠心严加管教,加上孟古青一心护着弘易。
折腾大半年,天保终于收敛了一身顽劣性子。
恪靖公主深思熟虑,主动与胤裪商议,定下两家儿女的婚约。
纵观诸位王爷,胤祺是闲散富贵王爷,胤禟能否安稳自保尚且未知,唯有胤裪最为稳妥。
这门婚事无论眼下还是长远考量,对恪靖、对女儿、对翊坤宫一脉,百利无一害。
唯一隐患,便是天保执拗暴戾的性子。
恪靖公主作为大清首位镇守归化城的女公主,城府手段不输男子,调教小辈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特意挑选五名身形高大、神色肃穆的蒙古嬷嬷入驻十二王府,专门看管约束天保。
不过两月光景,嚣张跋扈的天保彻底蜕变,肉眼可见愈发温顺安分、谨言慎行。
胤裪连连赞叹四姐手段高明,孟古青直白调侃,天保如同被猫玩了的老鼠,再无半点肆意妄为。
没了天保无端滋事搅扰,胤裪一家相处愈发和睦。
起初孟古青与胤裪只是搭伙度日,如今二人磨合出寻常夫妻的温情甜蜜。
胤裪性情淡泊沉静,孟古青爽朗泼辣,性格相悖却彼此包容。
前些日子夫妻二人入宫请安,途中在马车里亲昵温存,弘易偷偷看了去,转头就告知了定妃。
定妃捉住二人打趣调侃了半个时辰,羞得夫妻俩闭门不出,许久未曾出来露面。
此番若非胤禛传唤议事,胤裪还不肯踏出王府。
胤裪带着改过自新的天保赴宴,孟古青则带着弘易前去富察府探望马齐。
众人瞧着胤裪眼底淡淡的疏离伤感,忍不住开口打趣。
安静乖巧、一言不发的天保,众人只当是陌生小辈,简单寒暄两句便揭过去。
胤祉一行人漫步园中,望着胤禛亲手规划营建的亭台楼阁,一步一景,移步皆有画意,不由得连声赞叹。
他转头直瞅着胤禛,半认真半打趣:“老四你也太藏私了,这般雅致园囿,正该常设文会,定能引得文坛名流齐聚,留下无数佳作。”
早年他虽也来过王府,心境全然不同。
那时还存着几分争衡心思,自然不愿替胤禛造势扬名。
现下局势早已明朗,弘晖、弘春一同在御前教养,旁人早已把他划到四爷一脉。
自家妻儿本就和雍王府走动亲近,胤祉再想置身事外也难。这几年修书养性,胤祉也算看明白了。
甭管当初他有没有坑老大那一把,老爷子都会压下老大,他这个出头鸟啊,也是注定了要一并沉沦的。
老四赢面大,妻子又和老四一家走动得勤,既然避不开,索性放下杂念,交好总比结怨明智得。
胤禛拂去肩头落雪,爽朗应下:“三哥既这般偏爱,往后文会便定在我这园子便是。”
胤祉顿时兴致大起,四下环顾,一会说要请陈梦雷来园中题诗,一会想邀李绂踏雪赏景,还拉着胤裪一同驻足观景,预备挥毫作画。
陈梦雷、李绂皆是当世文人名士,寻常权贵根本请不动,胤祉这是要用自己在文人中的影响,换自家平安。
胤禛呵呵笑着,“来人啊,伺候咱们三爷笔墨。”一边吩咐下人到亭中研墨铺纸,一边亲自为胤祉、胤裪备妥笔墨丹青。
几名身着红衣的俏婢款款上前奉茶,皓腕轻摇磨墨,玉镯随衣袖轻晃叮咚作响,白雪般的肌肤衬着砚中浓墨,平添几分雅致风情。
胤祺、胤佑还有十五、十六阿哥看得直打趣,笑叹这便是文人专属的红袖添香。
“几位哥哥好享受。”
“可不是,咱们来时也不知有这一遭。”
“怪只怪咱们雅兴不足,此等雅事只能瞧瞧。”
……
不耐笔墨风雅的弘晖,冷哼几声,带着弘春张罗起投壶射箭的场子,一众年轻子弟扔下阿玛,自顾自扎堆玩乐。
屁的雅事,分明是红袖添香、斯文败类,道貌岸然!
胤祺、胤佑玩不来三哥、四哥那些事儿,索性凑到侄子堆里。
别看他们俩平日低调内敛,可手上箭术、投壶功夫半点不含糊,一时之间将弘晖、弘春压的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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