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回——苍狼堡外凛冽的风雪、一个温暖坚定的背影挡在身前、钻心的剧痛、还有……一声声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唤……
“……哥……哥!不要死!坚持住!”
“……无言!李无言!醒过来!”
是谁……是谁在叫他?
现实中,靠在墙边的李无言,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呓语。
“……冷……好冷……”
“……别……别走……”
守在附近的士兵和李逍遥、苏月儿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哥……哥……”
当这两个字,如同梦呓般,极其含糊却又无比清晰地从他口中溢出时,李逍遥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在痛苦中蜷缩、无意识地呼唤着“哥哥”的弟弟!
苏月儿也捂住了嘴,眼中瞬间涌上了泪水。
他记得!他潜意识里还记得!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都尉大人这是……在叫谁?
李逍遥再也按捺不住,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冲到弟弟身边,却被沉重的镣铐和看守的士兵拦住。
“让我过去!他需要帮助!”李逍遥急声道,目光紧紧锁在李无言身上。
看守的士兵有些犹豫,看向一旁资历较老的校尉。
那名校尉看了看痛苦呓语的都尉,又看了看一脸焦急、不似作伪的李逍遥,回想起昨夜都尉舍身相救的一幕,咬了咬牙,对士兵点了点头:“解开他的镣铐,让他过去看看!小心戒备!”
镣铐被暂时解开。李逍遥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李无言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在发烧!伤口感染加上毒素侵蚀,情况很不妙!
“水!干净的布!”李逍遥头也不回地喊道。
立刻有士兵递上了水囊和撕扯干净的布条。
李逍遥小心翼翼地扶起李无言的头,将清水一点点喂入他干裂的嘴唇,然后用湿布轻轻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为他降温。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
在清水的滋润和那熟悉(尽管他自己已不记得)的照顾下,李无言的颤抖似乎平息了一些,呓语也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李逍遥守在他身边,看着他沉睡中依旧难掩痛苦与脆弱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酸楚与怜惜。他轻轻握住弟弟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感受着那冰凉的体温,低声地、如同誓言般喃喃道:
“无言……哥哥在这里……这次,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窗外,沙暴依旧在疯狂地咆哮,试图吞噬一切。但这残破的戍堡之内,因着一声无意识的梦呓和一份跨越了遗忘的守护,仿佛升起了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暖意。
苏月儿看着兄弟二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那堵坚冰筑成的心墙,已经开始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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