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骨气，师兄。”
路明非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茶杯，“当初你也是签了学院遗体托运书的好汉。你当初可是A级，学院的万人迷，现在有个重回巅峰的机会放在你面前，师兄你可得抓住。”
“好死不如赖活啊师弟。”芬格尔叹气，“再说重回巅峰算怎么个事？我能重回巅峰我的遗憾能回来？师弟你这么拽，连龙王都可以干趴下，你们这种天才怎么会懂我们这些底层人民的无力呢？”
“师兄我这辈子也就这样啦，让我混吃等死吧。”
“你看，”副校长冲几人摊手，“都跟你们说了芬格尔现在就是条烂货，你们让他去屠龙，这家伙宁愿出发前搞点自残行为，玩一出非战斗减员也不跟你们走。”
他放下啤酒，站起来，从办公桌下面提上来一只沉重的黑箱。黑箱外面蒙着一层黑色的皮，中间用金丝编织着学院的世界树校徽，边角用碳纤维加固，提手的铭牌上镌刻着编码“S”。
来自冰窖的稀罕物。以S作为首字母，说明它是顶级藏品，2008年的第72件。
除了芬格尔，在场五人对这件藏品都很熟悉。即使隔着箱子，众人也能感觉到里面刀剑的呼吸。
副校长划破手指，将血液抹在金色的校徽上。箱子震颤，里面传来金属齿轮转动的声响，彼此嵌合的错位锁链在这一刻开始回收，箱子慢慢打开了一道缝，金色光从缝隙里溢出来，远比他们头顶上的电灯更加炽烈。
副校长掀开盖子，坐回去，里面的东西露出真容。
“七宗罪。诺顿锻造出来杀死兄弟姐妹的武器，你们应该都很熟悉了。”
四人点头，只有芬格尔茫然无措。
“这玩意就是‘七宗罪’？”他站起来，伸长脖子朝里看。
形态各异的七把刀表面镀着金光，刀身上铭刻着冰丝、流云、火焰的纹路，刀柄雕刻了形态不一的龙首，除此之外看上去平平无奇。不像什么顶级炼金武器，更像是某个锻刀作坊出炉的工艺品。
“看上也不怎么样嘛。”芬格尔缩回脖子。
“现在看上去不怎么样，是因为还没激活。”副校长解释，“所有刀剑都采用再生金属打造。因为使用同样的材质，所以看上去只有大小的区别。实际上每一把刀里都寄宿了不同的活灵，每一位活灵生前都是次代种。诺顿以绝对的‘权’，将活灵封闭在炼金刀剑里，创造出了七八足以弑君的神兵利器。这是任何炼金术师都要敬仰的技艺，是炼金术真正的终点。”
“过来。”副校长冲芬格尔招手。
芬格尔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副校长朝他点头。
芬格尔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靠到那张凌乱的办公桌边。
“拿着。”
副校长操起最小巧的色欲，抛给他。
刀刃在空中旋转，吓得芬格尔手忙脚乱地接住，不停抱怨：“喂！很危险啊！”
副校长不理会芬格尔的抱怨，指着刀刃，“抹血。抹在刀身上。”
芬格尔皱着眉，拿刀的手压在食指上，却迟迟不用力。
“你怕什么？一个大男人还怕血？”副校长皱着眉，不解。
芬格尔抬头，幽幽地问：“能先过火消个毒么？我怕这上面藏着什么万年之前的史前细菌呐。我这小身板可不够细菌兄弟祸祸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
副校长踹了他一脚。芬格尔不情不愿地划开食指，一滴血水浸上刀刃，他沿着色欲的刀尖的刃口涂抹刀身。
下一秒，刀柄传来蓬勃心跳。芬格尔双眼紧锁，此时此刻他手握的根本不是什么刀，而是一颗正在复苏的心脏，刀身上的花纹开始显露出暗红色的云纹，从刀刃开始延伸到刀柄，仿佛是它的脉搏，将源源不断的血液输送到那枚跳动的心脏。
“吼——”
一声龙吟。
七宗罪的罪与罚领域在咆哮中展开。
芬格尔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在领域展开的一瞬，属于次代种的威压直冲大脑，仿佛是一头巨型森蚺在雨林藤蔓间注视着他。肾上腺素在沸腾的龙血中飙升，他的心跳一瞬间突破了170，像狂躁的鼓一般擂动不停。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它是屠龙刀剑了？”副校长的手指游走在黑箱中剩余的刀柄上。
芬格尔深吸口气，逐渐平复下来，回呛副校长：“知道又怎样？”
“你担心你被龙干掉。既然如此，除了你师弟给你的保险，你还可以拿上一柄这里的刀，真正足以对抗龙王的利器。你拿在手里，总不至于连点抵抗都没有，被初见杀吧？”副校长图穷匕见。
“吃定我了是吧？”芬格尔瞪着他。
副校长不语，只是微笑着喝酒。
另外四人组的小局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行动计划，聊地铁站的相关部门，聊白天和夜间的通勤人流。
没人在乎他。他仿佛真成了那种因为要不到赎金，而被绑匪甩进深山老林自生自灭的赔钱货。
良久，芬格尔妥协了。
“事情可以做。”芬格尔把色欲插回刀匣，“但我也有条件。做完这趟活，今年你们必须让我毕业！”
“我可以帮你争取。你做漂亮点，校董会的老家伙们就没办法在实绩上卡你。但你要是还像以前任务那么得过且过……”
副校长点到即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是警告。
除了告诉他不能毕业，还告诉他昂热失踪，他三方间谍的身份没有人帮他兜底了，间谍活动得停下来。
副校长说得隐晦，甚至聊天的四人都没读出他的话外音。可芬格尔懂了，作为在两大势力间划水多年的老油子，芬格尔略微思考就听懂了副校长的隐语。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闪而逝的感激，正巧被放下啤酒罐的副校长捕捉到。
他没有言说感谢，甚至没有正向的情绪变化，反倒像个地痞一样讨价还价：“那不行！我为学院出生入死，您一句帮我争取，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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