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如何”落下，西岐战场之上，那诡异的静止，持续了整整三个呼吸。
随后，这片死寂被一道笑声打破。
“哈哈……”
笑声来自九天之上，来自那尊伟岸无边的元始法相。
那笑声初时很低，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忍不住漏出的一丝气音。
可下一瞬，这笑声便陡然拔高，化作了响彻整个洪荒三界的雷鸣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元始天尊在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那由无尽仙光组成的法相都在剧烈颤抖。
那笑声中，没有半分的愉悦。
有的，只是被冒犯到极致后，所产生的滔天怒火与无尽蔑视！
仿佛一只蝼蚁，不仅试图撼动神山，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让神山给它一个面子。
这不是挑衅，这是对“存在”本身的一种侮辱。
远处的十二金仙，在经历了长达三个呼吸的大脑宕机之后，思维终于重启。
他们听到师尊这震天动地的狂笑，先是一愣，随即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了极度古怪的表情。
那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最终憋得满脸通红的表情。
“噗……”
赤精子第一个没忍住，一口气没憋住，差点笑了出来。
他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可那剧烈耸动的肩膀，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在狂笑！在心里狂笑！
疯子！这个叫秦风的家伙，绝对是洪荒开辟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疯到如此地步的生灵！
他以为他是谁？道祖鸿钧吗？
让三清圣人给他面子？
他怎么不说让天道给他面子，让这封神量劫就此打住呢？
广成子等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因为强忍着笑意而剧烈颤抖。
太荒谬了！
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们甚至觉得，直接杀了这个秦风，都太便宜他了。
就凭刚才那句话，就该将他的元神抽出，挂在玉虚宫门口，让三界众生都来看看，什么叫做不知天高地厚！
终于，元始天尊的笑声，停了。
他那双由仙光组成的巨大眼眸，再一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站在场中，渺小如尘埃的身影。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连愤怒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如同在看一坨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污秽之物般的，极致的漠然与蔑视。
“面子？”
元始天尊那震动天地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亿万颗星辰的重量，朝着秦风狠狠砸下！
“你一个不知来历，不知根脚的变数。”
“一个在本座眼中，与那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无异的东西。”
“也配在本座面前，提‘面子’二字？”
“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凝实的圣人威压，不再是气机锁定，而是化作了实质化的法则天倾，如同一座无边无际的混沌神山，朝着秦风的头顶，轰然碾下！
这一击，他竟是要连通天教主和太上老君都无视，就在他们面前，将这个胆敢侮辱圣人威严的蝼蚁，彻底抹杀！
然而，那座混沌神山在即将压落的瞬间，却又诡异地停住了。
并非元始天尊收手。
而是另一股“无为”的道韵，悄无声息地出现，轻轻托住了那座神山，让它无法再下降分毫。
出手的是太上老君。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大师伯是要阻止元始天尊，是要继续和稀泥。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见那骑在青牛背上的老道，根本没有看暴怒的元始天尊，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秦风。
随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太上老君，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什么话都没说。
就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仿佛在否定一个顽童胡闹般的动作。
可这个动作，所带来的杀伤力，比元始天尊那番饱含杀意的怒斥，还要大上千倍万倍！
元始的怒斥，代表着他还将秦风当成一个“对手”，一个需要他动怒去抹杀的存在。
而太上的摇头，则代表着一种彻彻底底的，从根源上的否定。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连参与这场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连让我对你开口说话的价值都不具备。
你的存在，你的言行，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场没有意义的闹剧。
散了吧，孩子，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这种无声的否定，这种“无为”的蔑视，才是最高级别的羞辱！
“哈哈哈哈……”
这一次，十二金仙再也忍不住了。
广成子第一个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完了！彻底完了！”
“他不仅惹怒了师尊，现在连师伯都明确表态，认为他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这下好了，三清圣人，他一口气得罪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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