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正照回沈令仪脸上时,冷宫外的争执声陡然拔高。林沧海的声音穿透门缝,字字清晰:“边关八百里加急,朔州叛军连破三城,主将供出谢氏通敌,证据已封入火漆匣,呈请陛下亲启!”
守卫迟疑片刻,未敢阻拦。脚步声沿廊疾行,直奔内廷。沈令仪缓缓睁眼,指尖从发髻中抽出那片薄绢,轻轻抚平边缘褶皱,重新塞回内衬。她站起身,拍去裙摆尘土,静立门侧。不到半炷香工夫,殿外传来新的脚步声,节奏稳而重,是御前侍卫特有的步伐。门被推开,一名紫袍内监捧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奉旨,贵妃沈氏暂解拘押,即刻移步太极殿外候命。”
沈令仪未应声,只微微颔首。宫女上前欲扶,被她轻避。她自行整了衣袖,抬步出门。夜风比先前更凉,但她肩后灼痕不再发热,反倒有种沉实的安定感。巡防士兵依旧在远处走动,可这一次,他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再未移开。
太极殿灯火通明。萧景琰端坐龙位,手握狼毫笔,面前摊着一份密函。林沧海立于阶下,铠甲未卸,肩头尚沾夜露。群臣分列两旁,气氛凝滞。谢昭容站在右首贵妃位上,凤尾裙曳地无声,东珠凤冠微斜,面色如常,唯有腕间红痣在烛光下隐隐发暗。谢太傅立于礼部首列,执玉板的手指微微用力,拇指在板沿反复摩挲。
萧景琰抬眼,目光扫过殿门。沈令仪步入大殿,步履平稳,未跪未拜,只在中央站定。群臣侧目,无人出声。
“林沧海所呈密函,出自谢太傅书房暗格。”萧景琰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全场,“蜡丸藏于《礼记》夹层,内为朔州首领亲笔信,言及‘粮道归谢’‘兵变策应’,落款日期为三月十七,正是边疆初报异动之日。”
他将密函展开,交由内监传阅。谢太傅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伪造!此乃构陷!”
“是否构陷,另有一证。”萧景琰未看他,转而望向沈令仪,“你曾言,三日前巷中有人提及‘谢娘娘许诺朔州粮道’,可有此事?”
沈令仪向前一步:“有。”
“何人所说?”
“工部员外郎赵承业。”
“你如何得知?”
她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清冽:“那夜巷深雨湿,青石泛光,他立于灯笼阴影处,衣料摩擦声粗粝,风从东南来,带起他袖口云纹一角。他说:‘谢娘娘说了,事成之后,朔州粮道归你兵部。’”
殿中一片死寂。
户部尚书颤声接话:“昨夜核查苏记商号账册,确有出入。所谓沈家徽记玉佩,系四日前由匿名者送入库房,入库单上签字笔迹与当值官不符。前朝玉玺一事,边疆急报亦被查出驿传记录空白三日,印信无验。”
“三桩罪证,皆为空穴。”萧景琰缓缓起身,玄色龙袍垂地,袖口云雷纹在灯下若隐若现,“谢昭容,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昭容终于动了。她抬头,唇角微扬,却不似笑,倒像抽搐:“陛下偏听偏信,为一女子翻案,置朝纲于何地?”
“不是朕偏听。”萧景琰将手中密函掷于阶前,“是你父书房藏信,是你党羽亲口供述,是你安插在户部的人篡改账目。你说朝纲,那朕问你——谁在调换边关急报?谁在伪造通敌证据?谁让一个本该病死冷宫的女子,背负谋逆之名?”
谢太傅扑通跪地,声音发抖:“老臣……老臣不知情……”
“你不知情?”林沧海跨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包,“这是从你府中暗道搜出的往来书信底稿,笔迹与你平日奏折一致。还有这个——”他打开布包,露出半块虎符,“三年前沈家军残部撤离时遗失的信物,你竟藏在书房地砖之下。”
谢昭容猛然踉跄,扶住柱身才未跌倒。她盯着那半块虎符,喉头滚动,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萧景琰环视群臣:“沈氏冤案,始于三年前贵妃之死,成于谢家一手遮天。今日铁证俱在,诸卿以为如何?”
无人应答。片刻后,左首一位老臣缓缓出列,摘下乌纱,伏地叩首:“臣附议,请复沈姓,还其清白。”
一人带头,接二连三。文武百官陆续跪下,殿中唯余谢氏二人站立。
萧景琰走下台阶,停在沈令仪面前。他未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打开——是那枚曾被贬黜时收缴的凤印。他亲手将印递入她手中。
“朕负你三年。”他声音低,却清晰可闻,“今日起,还你天下。”
沈令仪握紧凤印,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未语,只微微颔首。
晨光此时破云而出,自殿顶琉璃瓦洒落,铺满整条金砖甬道。她转身面向群臣,立于阶上,正红宫装未换,颈后凤纹完整浮现,如焰燃起。
谢太傅被拖走时仍在嘶喊,谢昭容被两名宫婢架离,头冠歪斜,珠串断裂,一颗东珠滚落阶前,被晨光映得惨白。
林沧海立于宫门之外,铠甲修补处沾着露水,手按刀柄,目送沈令仪走上凤仪殿方向的长廊。
她脚步未停,指尖抚过腰间新挂的凤印绶带,一步一步,走入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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