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纽约。
麦迪逊广场花园，篮球的麦加。每年的圣诞大战，都是NBA送给球迷的礼物。而今年，联盟把骑士和尼克斯安排在了这个黄金时段——东部第一对阵东部第九，吴道对阵卡梅隆·安东尼。一个是新晋联盟第一人，全能、高效、团队至上。一个是曾经的得分王，孤傲、纯粹、一个人扛着球队前进。
赛前，麦迪逊广场花园外面的巨型广告牌上，吴道和安东尼各占一边。吴道的照片下面是“全能之王”，安东尼的照片下面是“纽约之王”。纽约的球迷穿着蓝色和橙色的球衣，在十二月的寒风中排队入场。有人举着“梅罗得分王”的牌子，有人穿着“吴道MVP”的T恤——纽约球迷从来不吝啬对对手的尊重，只要你是真的强。
更衣室里，安东尼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戴上耳机，闭上眼睛。他已经在这个联盟打了十个赛季，经历过掘金时代的年少轻狂，也经历过尼克斯时代的独木难支。他的得分能力依然是顶级的——场均27分，联盟第四。但他的球队，战绩是12胜17负，东部第九。
泰森·钱德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梅罗，今晚不好打。”
安东尼睁开眼：“我知道。”
“他们的防守很强。吴道、欧文、史密斯、汤普森……每一个人都能得分。”
“他们是有队友。”安东尼说。
钱德勒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开了。他说不出“你也有我们”这种话，因为尼克斯的配置，确实配不上安东尼的天赋。
另一间更衣室里，骑士队的气氛完全不同。
吴道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正在系鞋带。欧文在旁边哼着歌，史密斯在刷社交媒体，汤普森在看比赛录像，瓦莱乔在冰敷膝盖。布朗教练走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
“今晚的策略很简单。防住安东尼，其他人不足为惧。吴道，你防他。”
吴道点头。
“进攻端，多传球。尼克斯的防守轮转很慢，只要我们跑起来，他们的防线就会崩溃。”
欧文举手：“教练，今晚我想多投几个。”
布朗看了看吴道。吴道点头：“给他投。”
欧文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被信任的满足。
跳球环节，吴道和钱德勒同时起跳。钱德勒身高216公分，臂展220公分，是联盟最好的防守中锋之一。但他的弹跳已经不如当年了——三十二岁的膝盖，承载过太多重量。吴道把球拨给了欧文。
0比0，比赛开始。
欧文持球推进，雷蒙德·费尔顿紧贴。费尔顿是北卡出品的控卫，速度快，身体壮，但防守技巧一般。欧文连续变向，费尔顿不为所动。欧文突然加速突破——费尔顿被一步过掉。欧文杀入禁区，钱德勒补防，欧文在空中把球传给篮下的瓦莱乔——瓦莱乔接球，上篮得分。
2比0。
尼克斯队进攻。费尔顿持球推进，欧文紧贴。费尔顿把球传给弧顶的安东尼。
吴道和安东尼的第一次对位。
安东尼的进攻，和吴道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不需要复杂的运球，不需要快速的变向，不需要花哨的假动作。他只是背身靠住吴道，感受防守重心，然后转身——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而是向后。后仰跳投。他的出手点很高，他的后仰幅度很大，他的手腕很柔和。吴道的手封到了脸上，球已经飞出去了。
空心入网。
2比2。
安东尼进球后，面无表情，跑回后场。他不是汤普森那种天生的面无表情，他是被生活磨出来的——在纽约打了三年，换了三个教练，换了二十多个队友，换了无数种输球的方式。他已经不会为一次进球高兴了。
吴道底线发球，跑向前场。他在安东尼耳边说了一句：“你得分，我们赢球。”
安东尼没有看他。他的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第一节，安东尼开启了“单打模式”。
他在吴道头上连续命中四记中距离跳投，又在汤普森换防时命中一记三分。他的脚步很扎实，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他的投篮像时钟，精准、机械、冷酷。
吴道的防守已经尽力了。他紧贴、绕前、包夹——安东尼依然在得分。不是因为他防得不好，而是因为安东尼的进攻，是这个联盟最不讲理的东西之一。
单节14分，安东尼一个人扛着尼克斯前进。
但骑士队的进攻更流畅。吴道在第一节只得了6分，但送出了4次助攻。欧文得了8分，史密斯得了5分，汤普森得了4分，瓦莱乔得了2分。
第一节结束，骑士以28比22领先。
安东尼坐在替补席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他的眼神疲惫，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旅人。
钱德勒递给他一瓶水：“梅罗，我们需要其他人得分。”
安东尼灌了一口水，没有说话。他知道钱德勒说得对。但他也知道，这支球队里，除了他，没有人能稳定得分。J.R.史密斯？神经刀。伊曼·香珀特？防守工兵。安德里亚·巴尼亚尼？曾经的状元秀，现在的玻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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