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一阵阴风刮过车厢,我和陈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取代……无声无息地被抹掉,让一个窥探了你一切、模仿得滴水不漏的怪物,接手你的人生……光想想就他妈让人汗毛倒竖,这比直接被鬼掐死还难受。
“妈的……”陈默低声骂了一句,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关节有点发白,“今天非得看看它是个什么品种的妖孽!给它来个全网曝光!”
车子在老城区窄得跟肠子似的巷道里钻来钻去,两边是斑驳的墙面、乱拉的电线、和偶尔从低矮门脸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空气里一股子老社区特有的、混合了剩饭菜、霉味和垃圾的复杂气味。最后,车子吭哧吭哧地在一栋看起来比我爷爷年纪还大的旧楼前停了下来。
这楼也就六层高,墙皮掉得跟得了牛皮癣似的,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头。不少窗户玻璃碎了,要么就用木板钉着,黑窟窿似的张着,在惨淡的月光和远处零星的路灯光下,整栋楼像条瘫在阴影里的、半死不老的癞皮狗,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晦气。楼前空地上杂草长得比膝盖高,堆着些破烂家具和建筑垃圾。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铁锈和烂水草味的腥气,在这儿变得格外明显。
我们仨下了车,夜风带着股渗人的凉意吹过来。陈默检查了一下他的大手电和挂在胸前的运动相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我背好包,握紧手电,下意识地往程野身边靠了靠。就他,还是一副老样子,好像眼前这栋鬼气森森的楼跟他家客厅没啥区别。
楼道口像个能吃人的黑窟窿,里面一丝光都没有。声控灯肯定是摆设,陈默使劲咳嗽跺脚,头顶屁反应没有。只有我们三支手电的光柱,像探照灯似的捅进那片浓稠的黑暗里,在布满灰尘、蜘蛛网和不明污渍的墙壁上乱晃,把我们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来扭去,跟群魔乱舞似的。
脚步声在空楼道里带着回音,嗒,嗒,嗒,听着不像是我们三个人,倒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玩意儿跟在后头学我们走路。
“就……就这儿了。”陈默用手电光指着三楼一扇紧闭的、漆成暗红色的老式铁皮门,门牌号锈得都看不清了。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颤音,之前的兴奋劲儿被眼前的阴森兑了不少水。“据说就这家,老人走了以后一直空着。”
我凑近那户的窗户。玻璃脏得跟磨砂似的,糊着厚厚的油灰。但就在靠近窗台底边那儿,借着电筒光贴近了仔细看,我清清楚楚看到了几个小小的、带着水渍的巴掌印!那大小,绝对是小孩的!手指头短胖,掌印轮廓清晰。印子还很新,边上的水痕都没干透,在蒙尘的玻璃上显得特别扎眼。
一股凉气顺着我尾巴骨就爬了上来,像有条冰凉的蛇在脊梁沟里钻。我下意识地又往程野那边挪了半步,几乎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那股子稳定的、低温的气场。他好像对那手印没啥兴趣,灰白的眼珠子跟雷达似的,慢慢扫着幽暗的、通往更黑深处的走廊,像是在提防着什么藏在暗处的大个儿的。
“看到了吧!我没蒙你们!”陈默激动地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看我没说错吧”的得意,赶紧举起胸前的运动相机对着门和手印一通拍,“这可是独家猛料!论坛上那帮孙子得馋哭!”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哗啦啦的流水声,毫无征兆地从隔壁那户的门缝里钻了出来!那户……按陈默说的,老人没了之后,也应该空了很久才对!
我们仨动作瞬间定格,连呼吸都屏住了。楼道里死静,衬得那水声格外清楚、刺耳。那声音不像是正常放水,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积了水的、窄憋的空间里慢慢搅和、拨弄。
水声响了四五秒,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一种更让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像是有人光着脚,从湿漉漉、滑腻腻的地板上走过,发出“啪嗒……啪嗒……”的、带着粘稠水声的动静!那声音,就在隔壁那扇关得紧紧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门后面!清楚得好像就隔着一层铁皮!
陈默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死死攥着手电,手指头都捏青了。他嘴唇哆嗦着,没出声,用口型对我表示他妈的极度惊恐:“怎……怎么办?”
我自己的心跳也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咚咚咚地砸着耳膜,血往头上涌,一阵阵发晕。我求救似的看向程野,现在他就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微微皱着眉,灰白的眼珠子深处好像有极淡的灰色流光在转,像是在感知什么我们感觉不到的玩意儿。
“不止一个。”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差点被心跳盖过去,但里头的凝重感听得清清楚楚,“小心……所有反光的东西。手机,窗户玻璃,甚至……光溜的墙面。”
他这话像道冰碴子捅进我脑子里!
几乎在他刚说完的同一秒!我攥手里的手机屏幕,“嗡”一声,自己突然亮了!不是桌面,屏幕变成了一片浑浊不堪的、晃荡着的、像藏满了脏东西的灰绿色水面!那水面像是从个小孔里看到的,水底下,好像有惨白浮肿的肢体、或是扭结的长发影子,在慢慢浮动、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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