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心里的憋闷却一点没少。
寿县,常家老宅。
低矮的三间瓦房,墙壁是斑驳的土黄色。堂屋正中,按照本地规矩,已经铺上了厚厚的干稻草,上面铺了一张破旧的草席。大伯被安置在席子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
屋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种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着草药和衰老的气息。
红梅和英子忙着烧开水,给来的亲戚邻居倒茶。英子个子高,在低矮的厨房里进出都得微微低着头。
大娘和常莹守在堂屋,常莹那三个半大不小的儿子——杜凯、杜鑫、杜森,像三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屋里屋外晃悠,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无措的神情。
堂屋里,大伯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回光返照般,紧紧拉着常松的手,浑浊的眼睛望着他:
“小松啊……大伯……大伯是看不到你……生儿子了……我……我下去……没脸见你爸……你妈啊……” 老人的话语像刀子,一下下割着常松的心。
红梅正巧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想给大伯擦擦脸,端水盆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八个字像八座贞节牌坊,千百年来,不知压垮了多少女人的腰。她没能为常家生个儿子,就成了家族功劳簿上,永远填不上的亏空。
她垂下眼睫,什么也没说,默默把水盆放在席边的凳子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家族就像一棵老树,女人是嫁接来的枝条,结不出他们想要的果子,就永远是外人。
屋里,大伯还在断断续续地交代:“小松……你姐……她嘴不好……心不坏……我走了……你……你别忘了她……还有你大娘……身体不行了……你能多照顾……就多照顾点……你姐……可怜啊……你姐夫……那个没良心的……跑了……她一个人……拖着三个葫芦头……日子难……”
大娘在一旁抹着眼泪附和:“是啊小松,你姐不容易……那三个半大小子……”
大伯喘着粗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你……你能贴补……就贴补点……以后……还能指望你三个外甥……那个……云南女人带的女儿……再好……那也是人家的……跟咱家……不沾亲……这个……才是咱自家的根苗……”
中国式的家族,讲究的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可往往,骨头是男人的,筋是儿子的,女人,不过是包裹在外头那层随时可以撕掉的皮。
常松跪在席子边,听着这些话,他只能不停地点头,喉咙哽咽着:“哎……哎……我知道……大伯,你放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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