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套曾经拥挤喧嚣的房子,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过的声音。咔,咔,咔。每一声,都像是在丈量着她独处的时光。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是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平平板板,报道着国际局势。
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已经喝了一半。一包拆开的女士香烟,烟盒被捏得有些变形。还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摁灭了好几个烟头。
齐莉穿着睡衣,丝绸的,粉色的,领口开得很低。那睡衣像战败的旗帜,软塌塌挂在身上,再风情也是枉然。
她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个红酒杯,杯里的酒只剩一点底。她的头发散着,有些乱,脸上没化妆,眼圈有点黑。
她看着电视,但眼睛没聚焦。她在想事情。
想王磊。想他们的婚姻。想这二十多年。
门开了。王磊进来。他穿着浅灰色的 polo 衫,深色西裤,提了一个阿玛尼的黑色皮包,他刚从上海出差回来。
他看见齐莉,愣了一下。齐莉这个样子,他很久没见过了。不修边幅,颓废,甚至有点邋遢。
“老婆,”王磊放下包,走过来,“我回来了。”
齐莉没看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点酒喝了。酒很涩,她皱了皱眉。
王磊在她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绒面的,深蓝色。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铂金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钻石在灯光下闪得像讽刺——当年买不起,现在买不起了。
“我给你带了礼物。”他说,语气小心翼翼,“在上海看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
“你看,”王磊把盒子递到齐莉眼前,声音里带着邀功和期待,“喜欢吗?我特意挑的。来,我给你戴上。”
齐莉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没接。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王磊,”她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别费功夫了。等强子去上大学,咱俩就离婚。”
王磊的手僵在半空。盒子还开着,戒指还在里面,亮晶晶的。
他的脸色变了。从进门时的疲惫和一点期待,变成震惊,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是恐慌。
“莉莉,”他的声音抖了,“你说什么呢?”
“离婚。”齐莉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平了,“等强子去上大学,咱俩就离婚。”
王磊的眼睛红了。他放下盒子,扑过去,抓住齐莉的手:“老婆,你原谅我一次吧,我现在也改正了。都这么久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这段时间我做的咋样?我有没有晚回过一次?都是到哪都是处处给你报备吧?你原谅我行不行呀?”
他说话很快,语无伦次,眼泪流下来,滴在齐莉的手背上。
中年男人的眼泪像过期啤酒,看着是液体,喝下去全是沫。哭得再响,也哭不回那个当年为他背叛全世界的姑娘了。
齐莉没抽回手,但也没看他。她看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王磊还在说,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自己错了,咱俩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齐莉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也红了,但没流泪。
“王磊,”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当初嫁给你,家里人不同意,觉得你弟兄两个。两个葫芦头。家里又穷又没钱。我非要跟你。”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每个字落下,都像在剥开自己结痂的伤口,露出底下从未愈合的、鲜红的血肉。二十多年的光阴,爱恨情仇,都在这一晚,被熬成了一锅苦涩的、名为“清算”的汤。
她停了停,吸了口气。
“婚后我也没有闲着,我一直在银行勤勤恳恳的上班。我父亲给你找关系,你当上了教育局的科长,没有做两天。扔掉正式工不干,你又非要去创业。我没有说过一句不字吧?我一直都在支持你吧?”
王磊连连点头,泣不成声:“是……是……老婆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你创业没有钱,”齐莉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我回娘家,让我爸给你找资源。我娘家出钱,出力,出人。王磊,没有我齐莉,没有我齐家,能有你的今天吗?”
“没有!没有!”王磊哭喊着,“老婆,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齐莉的声音开始抖,但她压着,努力压平。
“即便你现在出轨了,你跟别的女人睡觉了,你跟别的女人同居了,那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了,我依然在我娘家面前维护你,我从来没有当我爸妈的面说过你一句不好。包括强子,你儿子也没有。”
她看着王磊,看着这个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看着他眼里的泪,看着他头上开始稀疏的头发。
她爱他。爱到骨子里。特别爱。爱到没法跟一个脏了的他,继续睡在同一张床上。
女人的爱情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洁癖。她可以陪你吃糠咽菜,却不能与你共享一份染了他人气息的温情。身体出轨是污渍,而感情上的怠慢与欺骗,则是蚀骨的锈,会慢慢锈穿曾经所有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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