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她收住了,转而用克制的语气说:
“……那三个小子,在外面客厅。你自己当点心。”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英子,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心,也有一点点疏离。
英子点点头:“我知道了,妈。放心吧。”
正说着,常松推门进来。他换了家居服,灰色的短袖短裤,头发还湿着,刚洗过澡。他手里拿着条毛巾,一边走一边擦头发。
“英子,”常松在床边坐下,“今天估分估的咋样?”
英子放下书:“我填了清华北大。”
常松的眼睛立刻亮了。他放下毛巾,凑过来,脸上带着笑:“我闺女就是棒!清华北大!了不得!”
继父的喜悦,像中了彩票的围观群众——奖券不是他买的,但欢呼声他最大,因为这份幸运发生在他的“场子”里,与他有荣焉。
他笑得很开心,眼睛眯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英子也笑了,但笑得不深。她看着常松,看着这个她叫了这么多年“常叔”的男人。他不是她亲爸,但他对她的好,是真的。他会为她高兴,会为她骄傲。
“常叔,”英子说,“那你跟我妈早点休息吧,我也回房间了。”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
红梅看着她走出去,没说话。常松也看着,脸上的笑淡了些。
英子走到客厅。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开了盏壁灯,光线很暗。地上铺着凉席,席子上铺着被褥。杜凯、杜鑫、杜森都睡在地上。
杜凯睡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件背心,下面是一条大裤衩。他侧躺着,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着,胳膊搭在额头上。
杜鑫睡在中间,壮,占了很大一块地方。他仰躺着,肚子挺得高高的,一起一伏。鼾声很响,一阵一阵。
杜森睡在另一边,也仰躺着,但睡相规矩,手脚放得整整齐齐。他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流了一点口水。
这三个大小伙子的睡相,像三条搁浅的鱼——张着嘴喘粗气,梦里还在扑腾,不知岸在哪儿。他们从乡下来到城里,睡在别人的客厅地板上,连梦都是悬空的。
常莹睡在沙发上。新沙发是布艺的,米白色,她躺在上面,身上盖了条薄毯子。她也睡着了,头发散在沙发上,一只手垂下来,指尖挨着地板。
英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一半,杜凯忽然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见英子,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伸出去的腿收回来,坐起来,用手捋了捋头发。
他喜欢英子。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英子漂亮,干净,跟他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但喜欢就是喜欢,控制不住。
杜鑫和杜森也醒了。杜鑫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英子,咧嘴笑:“英子,还没睡啊?”
杜森也坐起来,傻乎乎地笑。
杜凯瞪了他们一眼:“笑屁笑。赶紧睡。”
英子对他们笑了笑:“我回房间了。你们也早点睡。”
她说完,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关上门。
杜凯还坐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他躺下,重新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了。
红梅的卧室里。英子出去后,房间里就剩两口子,还有睡着的小年。
红梅还在床边坐着,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她心虚,怕常松质问她。眼神躲闪,不敢看常松。
常松拿着毛巾,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走到床边坐下。
他没问。一个字都没问。
擦头发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却已伸出去,环住红梅的肩,将她揽入怀中。
“老婆,”他的声音很低,贴在红梅耳边,“昨天晚上太累了,也没空跟你聊天。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不在家。我都听我姐讲了,上次小年肺炎住院了。你受苦了,受累了。”
红梅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她靠在常松怀里,眼泪流下来。
“没事。”她说,声音哽咽。
常松抱着她,抱得很紧。
“丫头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有我在家,我保护你娘俩,谁来都抢不走。我会护着老婆女儿的。”
他说得很坚定。
红梅哭了。哭出声,肩膀一抖一抖。她哭得很压抑,这些天的委屈,害怕,不安,全化成了眼泪。
常松就抱着她,让她哭。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
红梅的眼泪,这一刻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种溃堤般的交付。这个男人,没有追问血脉的真伪,没有计较过往的隐瞒,他只是用一个拥抱,就接住了她所有摇摇欲坠的恐惧。
原来丈夫二字的真义,不是在风平浪静时做港湾,而是在惊涛骇浪袭来时,坚定地说:别怕,我在这里。这比一千句我爱你,都更让她觉得,自己这十八年做母亲的日日夜夜,以及他毫无保留的接纳,都值了。
小年在摇篮里动了一下,哼了一声。红梅立刻止住哭,抬起头,看向摇篮。小年翻了个身,又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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