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打工的。
你是合伙人,常莹是红梅的姐姐。
我呢?
我就是那个死了老公、没背景没靠山、多说一句话都怕明天没活干的外人。
你什么时候拿正眼看过我?
这世上最深的恨,从来不是咬牙切齿,而是冷眼看着对方撕咬,心里轻轻说一声:打,使劲打,让我看看你疼的样子。
还有你,常莹。
你算个什么东西?
弟弟家蹭吃蹭喝,弟媳妇坐月子你伺候了几天?店里的活儿你干了几样?
不就仗着那点血缘吗?
不就仗着你姓常吗?
你跟我摆什么老板家人的款?
现在打起来了。
真好。
她看着常莹被张姐按下去又挣起来,看着张姐指着常莹胸口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她嘴角动了动。
没笑出声。
大玲看打架,就像男人看A片——自己不上,但巴不得屏幕里的人干得再狠点。
在这一瞬间,她心里那口憋了一年的浊气,像被针扎了个眼儿。
嘶——
一点点往外漏。
舒服。
痛快不是善良的亲儿子,是正义的私生子。它不需要道德许可,只需要一个能撒气的对象就能认祖归宗。
她俩这招招式式,大玲太熟了。
自从常莹来这帮忙,张姐和常莹吵了有八百次架!
起因有时候是地扫得不干净,有时候是钱算错了五毛,有时候什么也不为——就是两个人迎面碰上,一个看不惯另一个的走路姿势,另一个嫌这一个翻白眼的幅度太大。
她从来不插嘴。
不站队,不劝架,不表态。
问就是“我耳朵背,没听清”。再问就是“我就是个打工的”。
她看出来了。
张姐瞧不上常莹,是觉得常莹蹭吃蹭喝蹭得理直气壮。
常莹恨张姐,是恨张姐处处比她强——比她有钱,比她体面,比她在红梅面前说话有分量。
两个人都憋着火。
大玲的哲学,是墙头草的哲学,是泥鳅的哲学,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乘以“关己更要装没看见”的平方。
这店里太挤了。
几张桌子,一个收银台,一条窄过道。张姐占一头,常莹占一头,红梅抱孩子站收银台,她在灶台边。
天天脸对脸,背贴背,躲都没处躲。
人与人的关系一旦挤到转身都难,要么变成亲人,要么变成仇人。最惨是挤成邻居——天天碰面,年年不说话。
大玲把之前择好的菜放进水盆里,开了水龙头,冲得很慢。
她脸上没表情。
心里也没多少快意。
就是松了一口气。
打工者的最高境界,不是鞠躬尽瘁,而是灵魂出窍。人站在店里,魂飘在店外。大玲早学会了,在这店里,谁赢她都输,谁输她都赢。唯一的区别是,今天这场戏,终于有了高潮。
打吧。她想。
打完了,伤养好了,账算清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红梅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小年递给大玲,走过去拉张姐胳膊。
“张姐,你消消气。常莹嘴贱,我让她给你道歉。”
张姐甩开她的手。
“道歉?她道歉值几个钱?”
红梅说:“那你也骂她了,扯平了。”
张姐转过头,盯着红梅。
“红梅,我就问你一句话。”
红梅不说话了。
“老刘吃药那个事,”张姐一字一句,“我两个钟头之前,在这店里,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红梅张嘴:“我没跟任何人讲。”
“那她怎么知道的?”张姐指着常莹,“两个钟头!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两个钟头之后她连老刘挂哪个科都知道!话是从你嘴里出去的还是从你屁.眼里出去的?”
其实春兰不懂,秘密一旦说出口,就不再是你的了。它长了腿,生了翅膀,装了声呐。你以为它烂在肚子里,它早就从你毛孔里钻出去,顺着汗味飘遍全城。
秘密是个婊子,谁给钱就跟谁睡。你以为把它锁在保险柜里,它早扒着墙缝钻出去,挨家挨户敲门问:哎,想听点新鲜的么?
红梅脸涨红了。
“我真的没讲。”
“你没讲?你没讲她是神仙?她会掐会算?她半夜托梦问的老刘?”
红梅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堵着个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张姐往前逼一步。
“红梅,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摸着良心说,我张春兰对你怎么样?”
红梅没动。
“那时候你在服装厂流水线上,一天站十二个钟头,脚肿得鞋都脱不下来。我跟你一排工位,我家老刘给我送夜宵,我让他多带一份,我分你一半。你忘了?”
红梅眼眶红了。
“后来我给你介绍常松。你当时什么条件?男人进监狱,你自己不清不楚的从大山里偷跑出来。带着个丫头片子,没房子,没工作。人家常松呢?头婚,大小伙子,跑船一年挣那么多钱。人家凭什么要你?没有我张春兰两头跑、两头说好话,你李红梅能有今天?你能有小年?你家英子能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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