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不动了?”苏越看他,“这才哪到哪?不行,得接着喝。明天又不出操,怕什么?”
刘海东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
张军接过来,喝了一口。啤酒凉,从嗓子眼一路冷到胃里。他放下杯子,又盯着桌上的残羹发呆。
周成海放下碗,看着他。
“张军,你是不是有心事?”
张军没回答。
苏越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他能有啥心事?想家了呗。大一都这样。我刚来那会儿,天天躺床上想我妈做的炸酱面。”
刘海东笑他:“你那是想炸酱面还是想你妈?”
“都想。”苏越脸不红心不跳,还故意咂了咂嘴。
几个人都笑了。
张军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僵。
周成海看着他,没再问。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动了动。长沙的冬天湿冷,风往骨子里钻。屋里没暖气。
苏越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走,塞进嘴里。嚼完,他拿起啤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
“这学期快完了,”他说,“下学期咱们就是学长了。”
刘海东接话:“什么学长,老油条还差不多。”
“滚。”苏越踹他一脚,没踹着。
周成海放下碗,擦了擦嘴。
“你们寒假回不回家?”
“回。”刘海东说,“我妈说了,不回去打断我的腿。”
苏越也点头:“回。票都买好了。二十号的火车。”
三个人都看张军。
张军把碗里的饭扒完,放下筷子。
“我也回。后天的票。”
“后天?”刘海东看他,“那不就快了?”
张军点点头。
周成海问:“你家哪儿的?我又忘了。”
“安徽。淮南。”
苏越挠挠头:“淮南?没去过。有啥好吃的?”
张军想了想。
“牛肉汤。还有豆腐。”
“豆腐有啥好吃的?”刘海东撇嘴。
张军没解释。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一点。窗帘鼓起来,又落下去。
苏越把啤酒瓶递过来:“再来一杯?”
张军摇摇头。
“不了。我去洗把脸。”
他站起来,走出宿舍。
走廊里没人。声控灯亮着,昏黄的。他往卫生间走,脚步有点飘。酒上头了。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水泥地,瓷砖墙,几个水龙头并排。灯管嗡嗡响,有点刺耳。
他走到最里面那个水龙头前,弯腰,拧开水龙头。
凉水冲下来,浇在脸上。冰的,刺骨的那种冰。他闭着眼,让水冲了一会儿。
然后直起身,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脸湿漉漉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
然后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诺基亚。黑色。屏幕小小的。他按亮屏幕,蓝幽幽的光照在脸上。
通讯录。第一个名字。英子。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手指按在拨号键上,没按下去。
脑子里有个声音说:打吧。就问一句,问她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回淮南。就想听听她的声音,听听她说“喂”那一下。
另一个声音说:打什么打?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一个声音又说:就问问。朋友之间,问问怎么了?
第二个声音说:你自己信吗?
他抬头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是军校学生,镜子外的那个是英子的囚徒。隔着一层玻璃,关着两个犯人。
他的手指又抖了一下。大不了就当没打过。
他按下去。
电话拨出去了。嘟嘟——嘟嘟——
心跳快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两秒。三秒。
那边接了。
“喂?”英子的声音。轻轻的,有点哑。
张军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一秒。
“喂?”那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了点疑惑。
张军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秒。四秒。
他按了挂断。
嘟嘟嘟——忙音响起来,很短,很快。
有些人注定是你通讯录里的兵马俑——挖出来是文物,埋进去是历史,反正没法复活。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又拧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
那个电话,响了几秒,却够他排练一辈子。他本来准备好了一百句开场白,最后一句都没用上。不是不想说,是怕说出来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有些人的号码,存进通讯录那一刻,就是为了某天,能看着它发呆。
水更凉了。冻得他太阳穴发疼。
他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了擦脸。转身,往外走。
回到宿舍门口,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三个人还围着桌子。菜吃得差不多了,啤酒瓶也空了。苏越靠在椅子上打嗝,刘海东在剥橘子,周成海拿着本书在看。
看见他进来,苏越抬头。
“张军,你没事吧?”
张军走回自己床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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