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咚咚两下,冲小年咧嘴笑了笑。
大玲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的眼睛移开,又落在小年身上。
常莹瞥见大玲那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她眯起眼,盯着大玲看了一会儿。大玲没看她,继续看小年。
常莹心里骂开了:这骚货又犯浪了,穿成这样,喷这么香,往我弟跟前凑。妈的,欠人干是不是?想勾引我弟?我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行,我得让老三过来,把这后厨这位置顶了,找个由头给你撵走。我看你还浪什么浪。
她咬了咬牙,盯着大玲的背影,又收回目光,又看向红梅。
红梅还在擦柜台。擦完柜台,又开始擦收银台。擦完收银台,又开始擦旁边那排调味瓶。
常莹站起来,走到红梅旁边。
“红梅,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红梅没抬头。
常莹继续说:“那家人跪在店里求的时候你也看见了,那可是她亲妈亲弟。这血缘啊,打断骨头连着筋。英子嘴上不说,心里能不想?”
红梅擦调味瓶的手停住了。
小年走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头喊:“妈妈——妈妈——”
红梅低头看他。小年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嘴咧着,又露出几颗小米牙。
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
“乖,自己玩。”
小年松开手,又摇摇晃晃走了。
红梅站起来,继续擦调味瓶。
张姐坐在靠门那张桌子旁,面前一碟瓜子,像老佛爷驾临,只差个端茶的宫女。她翘着二郎腿,脚上那双棉拖鞋是红色的,绒面,脚后跟那块踩得发黑了。
她嗑一颗,咔,壳吐地上。再嗑一颗,咔,又吐地上。地上已经堆了一小撮,灰白色的。
常莹扭头看她。
“张春兰,你平时话最多,今天怎么哑巴了?”
张姐把手里那颗瓜子嗑开,咔,舌头一卷,仁进去了,壳吐出来。她翻了个白眼。
“人家看同学就看同学呗,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寡妇坐月子——闲人操闲心!”
常莹愣了一下。
张姐又嗑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说:
“你家那三个‘劳改队’的儿子,不也放假了吗?”
常松蹲在那儿,手里拿着拨浪鼓,脸一下子变了。
他抬起头,看了张姐一眼。没说话,但那脸色,白了一瞬,又红了一瞬。嘴唇抿紧了,腮帮子上的肉绷起来。
张姐没看他。她继续嗑瓜子,眼睛看着门外。
常莹没注意到常松的脸色。她的雷达只扫描对自己有用的信号,弟弟的不自在,属于垃圾信息,自动过滤。她一听这话,火蹭就上来了。
“你说谁劳改队?”
张姐把瓜子壳吐地上。
“我说你家三个好大儿。杜凯杜鑫杜森,都放假了吧?你这个当妈的,也不回去看看,天天搁这儿干嘛呢?”
常莹的脸红得像关公过五关,可惜她手里没刀,只有一张破嘴。
“你——”
“常莹。”
红梅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常莹扭头看她。
红梅擦着调味瓶,头也没抬。
“去后面看看卤肉好了没。”
常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红梅还是没抬头。
“去。”
常莹站了两秒,跺了一下脚,转身往后厨走。走到门口,撞上大玲,瞪了她一眼,推门进去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张姐继续嗑瓜子。咔。吐壳。咔。吐壳。
张姐心里那叫一个美。
跟我斗?你算老几?我张春兰在舜耕小街,从街东头骂到街西头,骂遍天下无敌手,你常莹算哪根葱?
她想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瓜子壳差点呛进嗓子眼。
你那点小心思,裤裆里那点蛔虫,谁不知道?不就是想挑事吗?挑吧,随便挑。撕得越凶越好,打得越狠越好。你们撕得越厉害,红梅就越得靠我,分店的事就越稳。
分店啊!
野心是穷人唯一的奢侈品,买不起房车,但能在脑子里盖一座皇宫,每天早朝。张春兰此刻就在上朝——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电影了:红底金字的招牌——“幸福面馆二店”,下面一行小字“店长张春兰”。二店收银员——要年轻的,但别太年轻,太年轻容易抢她风头;要勤快的,但别太勤快,太勤快显得她懒;要嘴甜的,但别太甜,太甜容易把客人甜齁了,影响回头率。选来选去,最后发现——这世上根本没有这么完美的人!算了,还是她自己干吧,累点就累点,谁让她是张春兰店长呢!
想到这里,她美得差点哼出歌来。
赶紧低头,又嗑了一颗瓜子压压惊。
咔。
中午十一点半。合肥省立医院。
英子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果篮用透明的塑料纸包着,里面是苹果、橘子、香蕉,还有几个猕猴桃,红的绿的,看着挺新鲜。
她把果篮放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您好,我想问一下,血液科三病区,12床,吴天赐,是这个病房吗?”
护士抬起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低头看了一眼电脑。
“是。12床,吴天赐。你是……”
英子顿了顿。
“我是他同学。”
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果篮。
“那你进去啊,往前走左拐,第三个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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