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不说话了,手还攥着她,没松。
苏西把手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她转身走了,黑色高跟短靴踩在雪地上,笃笃笃,声音越来越远。
小峰站在街上,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到旅馆门口,推门进去,门关上了。
他站了很久。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插回去,再掏出来,最后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响了一下。脸偏到一边,耳朵嗡嗡响。他站了一会儿,又扇了自己一巴掌。这次没第一下重,手落下来的时候,指尖蹭过颧骨,带出一道红印子。
他低着头,站在那儿,肩膀塌着,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开。
黑色桑塔纳行驶在雪后的街道上。路面上的雪被车轮碾过,变成黑色的雪泥,溅在车身上。
常松把深灰色羽绒服的领子往上拢了拢,握紧方向盘。红梅坐在副驾,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暗着。她看着窗外,街边的店铺都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的红纸在风里翘起一角。
常松看了红梅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别紧张。”
红梅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又拿起来翻过去:“我没紧张。”
常松没接话,车子拐进火车站那条路。路边的小旅馆招牌一个挨一个,有的亮着灯,有的灭了。常松放慢车速,红梅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探出头往外看。
车子在旅馆一条街慢慢往前挪。常松减速,眼睛从车窗外一排小旅馆的招牌上扫过去。路边堆着雪,台阶上的雪被人踩实了,结成一层灰白色的冰。
“你看那个是不是?”常松抬起下巴朝前指了指。
红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女人站在一家小旅馆门口的台阶上,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棉服口袋里。深蓝色的棉服拉链拉到下巴,领口竖着,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了。脚边立着一个深蓝色的拉杆箱,轮子朝外。她站在那儿,身子微微往前倾,像在等什么。
红梅一眼就看见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眼。那女人站着的姿势,缩着脖子的样子,甚至棉服袖口磨白的那一块,都让她心里动了一下。
常松把车靠边停下。
红梅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站在车旁边,手还搭在车门上,没动。
台阶上的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她看着红梅,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两个人隔着几米远,对视了两秒。女人的眼眶红了,鼻子抽了一下。
“阿妹。”她喊了一声,声音发哑。
红梅嘴唇动了一下,没叫出来。
常松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备箱,打开,把拉杆箱拎起来放进去。箱子不重,他一只手就拎动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女人看了常松一眼,红梅这才开口,声音不大:“这是我丈夫。”
女人点了点头,朝常松微微欠了一下身:“妹夫辛苦了。”
常松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两只手在裤腿上搓了搓,又搓了搓,嘴唇动了半天,挤出几个字:“不不不辛苦不辛苦”
红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女人自己拉开后门坐进去了。红梅还站在车旁边,手从车门上放下来,攥着围巾的穗子,攥了一下,松开,弯腰坐进副驾。
常松上车,发动。车子开上主路。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女人,喊了一声:“嫂子你歇会儿。”
女人“嗯”了一声,点了下头。
常松没再说话,继续开车。红梅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着。
车子停在院门口。常松熄火,拔钥匙。红梅下车,嫂子从后座下来,站在院子里四处看。那棵柿子树光秃秃的,枝头还挂着两个干柿子,冻得发黑。墙角的雪堆在那里,上面落了几片枯叶。
嫂子拉起拉杆箱的拉杆,红梅说“我来”,嫂子说“不用”,自己拉着跟在红梅后面。
英子从厨房出来,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粉红色短款羽绒马甲,头发扎成马尾。她看见嫂子,笑了:“舅妈好!”
嫂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这是英子?长这么大了。”
英子笑着说“我都上大学了”,侧身让嫂子进门。
客厅里,大娘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毯子叠好放在扶手边,笑着迎上去,手在嫂子胳膊上拍了拍:“来了?路上累了吧?快坐快坐。”
她嘴上热络,眼睛却从嫂子脸上滑到脚边的拉杆箱上,又从拉杆箱滑回嫂子脸上,嘴角的笑意没散,眼底的光却收了三分。
红梅站在旁边,侧了侧身:“这是大娘。”
嫂子点了点头,微微欠身:“婶子好。”
嫂子在餐桌边坐下,拉杆箱靠在脚边。杜凯、杜鑫、杜森三个埋头吃饭,筷子碰着碗沿,没人抬头。
小年坐在宝宝椅里,胸前围着小熊饭兜,两只熊耳朵支棱着。他抓着勺子敲桌板,叮叮当当,嘴里喊:“饭饭,宝宝要吃饭饭。”口水顺着嘴角亮晶晶地淌下来,滴在小熊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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