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半片没吃完的吐司，但她已经顾不上吃了。因为她怀里多了一个人——林墨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餐桌那边挪了过来，以一种我不想坐着了的姿态，把自己整个人靠在了她身上。他的胳膊环过她身侧，揽住她的腰，下颚搁在她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找着了晒太阳的位置就不肯动弹的大型猫科动物，正均匀地、带着一点晨间困意的热度贴在她身上。
小墨羽？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抱着我。
你的手还在我腰上。
你平时不会这样。
今天想，所以会。
爱莉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环在她腰侧，松松地握着，手指偶尔轻轻动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她又侧过头看了看他搁在她肩窝里的那张脸——表情松弛，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平缓，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然后就不想动了。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又低头咬了一小口吐司，嚼了两下，然后咽下去，把剩下的半片放在茶几边缘。她的手指落在他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上，轻轻搭在他的指节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握紧，只是放在那里。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睡了一点。
你早上对我特别好。
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我说了——爱莉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发现了所以你别想糊弄我的耐心，——平时也好，但今天不一样。你今天好像……特别怕我跑掉似的。
林墨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然后声音从那个位置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点被布料吸收了的模糊感。
我就是在想，如果你哪天不在了，我可能会不太习惯。
爱莉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她的指尖在他指节上落着，像是正在消化那句话的重量。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依然带着那种柔软的、让人放心的温度。
我不会不在了呀。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的。
你那个是什么意思？就是我听进去了但我还是有点担心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学会读我的心思了？
我不用读。你脸上都写着呢。爱莉的声音带上了笑意，极轻的。从今天早上你起来开始，你脸上的字就一直写着我有点怕但我不想说出来
林墨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手臂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点——那种我需要确认你还在的、缓慢的收紧。他的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从更近的地方传出来，闷闷的、比刚才更低了一点。
……那就再多待一会儿。他说。就一会儿。
爱莉低头看着他埋在肩窝里的发顶，粉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和他头发的颜色。她笑了一下，很轻，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抬起手，手指落在他后脑勺的头发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大猫。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从桌面移向沙发边缘，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爱莉的手指还在林墨羽的头发里轻轻揉着，一下一下，顺着他发旋的方向缓慢地打着圈，像在安抚一只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就不肯抬起来的大型猫科动物。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贴在她颈侧的皮肤传来均匀的温度，整个人在她怀里慢慢放软了重量。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还不太想让他走。
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嘴，笑意在唇边轻轻晃了一下，开口道：小墨羽，你刚才说要再待一会儿的时候，说的是真话，还是想让我不要再问了的？
林墨羽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声音闷在她肩窝的布料里：……都是。
都是？
想再待一会儿是真的。让你不要再问了也是真的。
爱莉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慢慢变亮的天空上，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他：那我不问了。我就猜。你只要告诉我猜得对不对就行。
林墨羽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极轻的，像是一只在睡梦中被碰了一下耳朵的猫。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闷闷地应了一声：……行。
爱莉笑了一下，没出声。她的手指从他头发上滑下来，落在他后颈的位置，极轻地、像羽毛扫过一样搭在那里，然后她开始了。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这个是确定的。你坐在地板上靠着我睡了一晚上。一般你就算不想吵醒我也会回自己床上，或者至少会找个毯子铺一下。你没有。你直接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睡的。所以……从时间上来说，你是在我睡着之后才决定不离开的。
林墨羽的手指在她腰侧微微收拢了一下，没有回答。
然后呢，爱莉继续说，声音带着一种我在慢慢梳理的柔和节奏，你早上醒来之后的反应也不一样。你握着我的手。我抽了一下，你没松开。平时你醒了之后会先发一会儿呆，再慢慢开始动。但今天你醒了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确认我还在这里——确认的方式是攥一下我的手，确认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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