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七场面谈结束。江尊受益匪浅，从每位导师身上都学到了东西，开阔了眼界。
但晚上回到青松苑302室，他盘膝坐在静室中，仔细回顾与七位导师的交流，心中却泛起一丝微妙的不契合感。
厉锋的激进、苏晚晴的研究倾向、墨丘的偏重考古、秦镇岳的过于固基、凌霜的专精单一、赵山河的路径偏移、风闲云的过于飘渺……
每一位导师都很好，都很强大，也都对他表示了认可和招收意向。
但江尊总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
他的道路太特殊了。
……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高度个性化、且前路未知的修行拼图。
他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位在某一方面登峰造极的专家，也不是一位事无巨细的规划者，更不是一位将他当作特殊样本的研究者。
他需要的，可能是一个能理解他这种复杂性、能在他探索过程中提供关键节点建议、能给予足够自由度同时又能在他走偏时拉一把的“引路人”。
或者，是一个能提供海量数据支持、理性分析所有可能路径、辅助他做出最适合自己决策的“超级智库”。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王玄知校长提到的那个名字——“问道”。
人工智能导师，没有固定方向，却拥有最庞大的数据库和理性分析能力，提供个性化支持。
江尊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九州璀璨的夜景。
“或许……‘问道’才是目前最适合我的选择？”他低声自语。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有些挥之不去。
七位导师都很好，但似乎都不是最完美的答案。
而那个看似冷冰冰、实则可能最“客观”和“包容”的“问道”系统，反而让他产生了一丝好奇与期待。
“还有两天时间……”江尊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他打算明天再深入了解一下“问道”系统的具体运作模式和以往案例，同时也再沉淀一下与七位导师交流的感悟。
无论如何，这次双向选择，将是他踏入九州后，第一个真正由自己主导的重大决策。必须慎重。
夜深了，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纠结，让心神沉入灵海，在星辉与鹤影中，继续他的修行。
腰间的“曜日”刀，在寂静中，散发着温润而永恒的光泽。
刀鞘深处，那丝隐晦的波动，似乎也随着主人心绪的起伏，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
翌日。
九州武大官方组织了一场规模更大的“导师双选交流会”，地点设在“问道广场”旁的一片开阔园林中。
数百位有招生意向的导师设立了简易的咨询摊位，新生们可以自由穿梭其间，与更多导师进行面对面交流。
比起前一日单独预约的面谈，这里的气氛更加开放、活跃，也更有“集市淘宝”的感觉。
人头攒动，交谈声、演示声、甚至偶尔的小型功法展示光芒此起彼伏。
江尊也漫步其中，心态比昨日更加平和。
他已经决定，如果今天再遇不到特别契合的，就认真考虑选择“问道”系统。
他走过一个个摊位，礼貌地听取介绍，偶尔提问。
导师们来自各院系，研究方向五花八门，有的严肃认真，有的风趣幽默，有的则摆出各种奇特的装置或标本吸引眼球。
就在他快要走到园林边缘，准备去专门设立的“问道”系统咨询区看看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画风迥异的摊位。
那摊位位置颇为偏僻，在一棵巨大的老榕树下，只摆了一张简单的木桌，两把椅子。
桌上没有堆满资料或演示道具，只放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酒葫芦，以及两个粗糙的陶土酒杯。
摊位后，坐着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略显随性的月白色宽袖长袍，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绾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此刻，她正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拎着酒葫芦，自斟自饮，眼神略带迷离地望着不远处熙攘的人群，嘴角挂着一丝慵懒又似乎觉得无聊的笑意。
没有招牌，没有主动招呼，甚至没有一个导师该有的“正经”样子。
但偏偏，江尊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内敛、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
那气息不像厉锋导师那样锋芒毕露，也不像秦镇岳导师那样沉稳如山，而是一种……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自在逍遥的奇特感觉。
更让江尊心中微动的是，灵海中精神之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羽翼微振。
他脚步一顿，改变了方向，朝着那个榕树下的摊位走去。
女子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江尊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以及一丝玩味。
“新生？想咨询导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饮过酒的微醺，但吐字清晰，“我这儿可没什么成功案例展示，也没什么唬人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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