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女儿情绪不对,李沐霖的脸微微一红,叹了口气:“老王也是,他会这么糊涂,居然想在发布会上搞这种事。现在好了,不仅自己完了,还让咱们长乐县政府跟着丢人现眼。”
“他不是糊涂,是太自信。”
夏风看着他,“李县长,你跟王怀安共事这么久,应该也清楚他的为人。以后,长乐县的工作,还要靠我们一起干,你可不能跟着犯糊涂啊。”
李沐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夏风这是在给他递台阶,也是在提醒他不要乱站队。
“夏书记,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咱们拧成一股绳,把长乐县的工作干好。那我们去喝点?”
夏风摇头拒绝道:“不喝了,我得回去。这样,明天一早,召开常委会,把王怀安的事通报下去,顺便把民华生物厂和西郊工业园的事,再议一议。”
“好。”李沐霖立刻应道。
夏风转身,看着走廊里的灯光,深吸了一口气。
王怀安倒了,但这只是开始。他背后的那些人,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但他不怕!
眼瞅着王怀安被纪委的人带走,林曲江等人趁乱也离开了现场。今天的事情,反转太多,林曲江觉得脑袋一直嗡嗡的。
在弄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躲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审讯室。
灯惨白刺眼,空气中有一股寒意。
王怀安被按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冰凉地硌着皮肤。他的头发乱了,衬衣满是褶子,刚才在发布会上的嚣张气焰,早就被这股寒气冲得一干二净。
对面坐着两个市纪委的同志,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夹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两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冰山。
“王怀安,交代吧。”
男同志把一份笔录推到他面前,钢笔“嗒”地敲了敲桌面,“你和陈志航,到底是什么关系?民华厂二期的地皮,你到底拿了陈志航多少好处,才点头帮他?”
王怀安的喉结动了动,眼神躲闪着,声音发飘:“我,我和他就是正常的工作往来,没有什么好处……”
“正常往来?”
女同志冷笑一声,把一叠照片甩在他面前,“这是上个月你和陈志航在‘云顶会所’吃饭的照片,这张,是他给你送的那套‘海景房’……”
王怀安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说夏风收了好处,证据呢?”
男同志往前倾了倾身子,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们查了夏风的银行流水、家属账户,还有他的社交关系,干干净净,一分钱不明来源的收入都没有。
反倒是你,王副县长,你的银行账户里,近一年来,多了不下三笔大额现金存入,来源不明,你自己说说,这钱是哪来的?”
“我……我……”
王怀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之前以为,只要咬死了不承认,林副市长会想办法捞他出去,可现在,看着这些证据,他才明白,自己早就被盯上了,那些所谓的“靠山”,恐怕早就把他当成了弃子。
他想起了夏风在发布会上说的话。
“我,我说!”
王怀安的防线终于垮了,他低下头,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砸在冰冷的桌面上,“是陈志航,是他找的我,说只要我帮他拿下民华生物的地,就给我五百万,还有那套海景房……”
“继续说。”
“他说,民华生物厂的二期项目挡了他的路,让我想办法把项目搅黄,再把夏风拉下来。他还说,只要夏风倒了,民华县的事,以后都听我的!”
王怀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悔恨,“我鬼迷心窍了,我以为他的云计算项目能给我带来政绩,还能捞好处,我就……就答应他了……”
“你背后还有谁?”
女同志抓住关键,追问道,“陈志航一个外地商人,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民华县搞这些小动作,没人撑腰,他敢吗?”
王怀安的眼神闪了闪,他想起了市里那位给他递过话的领导,想起了他说的,放心干,有我在。
可现在,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管得了别人吗?再说,夏风连他都敢动,那位领导,真的会为了他跟市纪委对着干吗?
王怀安惨笑一声,像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是,是市里林副市长,他跟陈志航是远房亲戚,是他给我打的招呼,说让我多照顾照顾陈志航的项目,还说,还说夏风太碍事,让我找机会把他弄走……”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王怀安带着哭腔的供述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把和陈志航的交易、还有怎么准备那些“证据”栽赃夏风,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可他不想一个人死。既然别人能把他当弃子,他凭什么要替别人扛着?
审讯结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王怀安被押出审讯室,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忽然想起自己刚当上常务副县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清晨,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想着要干一番大事业。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
而另一边,夏风的办公室里,李沐霖拿着纪委传来的初步审讯记录,脸色凝重地看着夏风:“夏书记,王怀安全招了。”
夏风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意料之中。”
“那,那林副市长那边?”李沐霖有些担心。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夏风转过身,目光坚定,“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砍的准备。我们在民华县干工作,不能让这些蛀虫,寒了老百姓的心。”
李沐霖看着夏风,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夏风的身上,带着温暖的光,也带着扫清一切障碍的决心。
这场仗,还没打完,但他已经赢了最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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