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山道上湿漉漉的。
背上的青布包袱里裹着那叠宣纸——至尊剑派五十五式的手稿。
风烟阁已经在身后很远的地方，前方是连绵的山路，林远宗送他出阁时说的话还在耳边：“此去凶险，万事小心。”
他知道凶险。温奉之不会放过他，罗广也不会。但他必须走这条路。有些事，躲不过。
不知走了多久，风烟阁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层峦叠嶂之后。
叶聆风和东方秀并肩走在官道上。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哥哥，你确定那哈桑老爷还在西域？”东方秀问。她换了身寻常的鹅黄布衣，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腰间挂着短剑，看起来像个行走江湖的普通姑娘。
“那陈伯的消息应该不会错。”叶聆风道，“如今你外公王青云不知所踪，西域这条路虽然远，却是眼下唯一能找到的线索。”
他说话时目光平静，步伐稳健。
经过风烟阁数月的静修，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沉静了许多。不是木讷，而是一种内敛的沉稳，像深潭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地势渐陡。
一条峡谷出现在眼前。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灰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长着些顽强的矮树。
谷道很窄，最宽处仅容三辆马车并行，有些地段甚至只能容两人擦肩而过。抬头看，天空被崖壁切割成一道细长的蓝线。
“这就是‘一线天’。”东方秀道，“过了这条峡谷，再往前三十里就有驿站，我们可以租马。”
叶聆风点点头，脚步却没停。
走进峡谷，光线暗了下来。两侧崖壁高耸，投下深深的阴影。
谷道里很静，只有风声和两人的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石缝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
走了约莫半里，叶聆风忽然停住。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东方秀立刻停下，手按在剑柄上：“怎么了？”
叶聆风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前方峡谷的出口。出口处被一片阴影笼罩，看不清细节。他又微微侧头，像是在听身后的动静。
“有杀气。”他低声道，声音很轻，却清晰，“两拨人。一拨在前方出口堵路，大约二十人，气息刚猛厚重，为首的那个……应该是石金刚。”
东方秀心中一紧。石金刚，刀魔众四鬼众之首，金刚伏魔功已臻化境，曾在菩提院与叶苍交手。
“还有一拨在后面，”叶聆风继续说，“三里外，正在快速接近。十人左右，马蹄声整齐，训练有素，是鸣鸿山庄的队形。”
前后夹击。
东方秀呼吸微促，但很快稳住：“怎么办？退回去？”
“来不及了。”叶聆风摇头，“后面的人已经进谷了。而且……”他看向前方，“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
话音未落，前方峡谷出口的阴影里，一个巨硕的身影踏了出来。
那人身高近九尺，肩宽背厚，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肩上扛着一柄厚重的宽刃大刀，刀身足有半尺宽，刀背厚如手掌，刃口在阴影中闪着寒光。正是石金刚。
在他身后，二十余名黑衣刀客鱼贯而出，迅速散开，封死了前方所有去路。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的脸上带着刀疤，有的眼神凶戾，但共同点是手中都握着刀，身上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叶聆风。”石金刚开口，声音如闷雷在峡谷中回荡，“尊主有令，取你人头。”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十骑黑衣劲装的骑士疾驰而至，在两人身后十丈处勒马。
马匹嘶鸣，蹄铁在石地上溅起火星。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容冷峻，腰间佩刀，正是鸣鸿山庄二弟子周震南。
周震南抬手，身后九名弟子立刻策马散开，呈半圆形封住退路。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叶聆风，”周震南声音冰冷，“奉少庄主之命，带你回山庄问话。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叶聆风缓缓转身，目光从石金刚身上移到周震南脸上，又移回来。
峡谷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岩缝的呜咽。
石金刚和周震南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厌恶，但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看来二位都想要叶某的命。”叶聆风开口，声音平静，“只是不知，最后这功劳算谁的？”
石金刚冷哼一声：“老子只要人头，别的不管。”
周震南脸色更冷：“山庄办事，闲杂人等退开！”
“退开？”石金刚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老子先到，该退的是你。”
两人对峙，气氛更加紧绷。
叶聆风忽然笑了。他侧头对东方秀低声道：“紧跟我侧后方三步，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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